“他這幾天的行動很明顯了,還看不出來嗎?”
夜零放下手中的半個橘子,看著眾人。
“與另一個教會神眷者決戰、讓他姐姐摧毀寂靜工廠、派兵包圍烈火組織等等行動,都在說明一件事。”
“他要離開南大陸了。”易佌接下了夜零的話,平靜說道。
“對,而且他肯定要去做一件很沒有把握的事,他體內的信標也不足二十天了……所以他會在離去之前,徹底解決在南大陸的所有恩怨。”
“艸!竟然這樣?”
經過這么一解釋,壯漢終于明白了。
他忽然感覺有些冷,打了個寒顫,問道:“那我們要立即跑嗎?”
命要緊,該慫的時候就得慫。
他們小隊現在的實力,正面對上江城,那就是一個死字。
“不用跑了……”
易佌的表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他放下了手里正在剝的橘子,抽出自己擦了擦手,然后認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他就在外面。”
……
傍晚的風在郊區飄蕩。
一層層荒草起伏,宛若夏日的金色麥浪,只是多了些荒蕪頹廢的氣息。
江城就站在小木屋外面的院子里,解下身后的黑袍,露出背后兩把刀,神色淡漠,一言不發。
“嘎吱……”
小木屋的門被推開。
易佌第一個走出來,手握尖銳的武器,深吸一口氣。
他與江城對視了片刻,同樣什么都沒說。
很快,他轉頭看了眼夜零,然后就徑直奔向江城了。
雙方確實沒什么可聊的。
這甚至是他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也是最后一次。
幾分鐘后,整個易佌小隊,只剩下戴著眼鏡的智囊夜零。
這個年輕人與江城的年紀差不多,頂多會大個一兩歲,戰斗力并不強,只有中級詭異左右。
江城擦了擦刀上的鮮血,說道:“走吧。”
“我想加入你的組織。”
“好,收拾一下,到城里來找我。”
江城隨即轉身離去。
這個小木屋的位置,是夜零給江城的。
其余小隊成員的性格弱點,戰斗方式,也是夜零發給江城的。
骸骨之花計劃失敗后,身為易佌團隊智囊的夜零就叛變了,這兩天一直在給江城悄悄發消息。
雖然這些信息并不重要,但這可以表達他的誠意。
聰明人總是活得更久,不過江城并不喜這種行為。
江城走后,小木屋外面的院子里只留下一地鮮血與尸體。
“呼呼……”
風一吹,血腥味緩緩散入遼闊的曠野中,只余一個院子的孤寂。
夜零微微搖頭,轉身走回小木屋里,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十多分鐘后,他的東西已經收拾完畢。
看了眼空蕩蕩的木屋后,他的視線在木桌上的半個橘子停留。
他拿起那半個橘子,帶著自己的東西,緩緩走出小木屋,關上破舊的木門,不曾理會自己曾經隊友們的尸體,然后走出院子……
邊吃橘子,邊在傍晚的風中沿郊區道路走向城市,一種從未有過的自由感在他心中升起。
可沒走多久,他忽然一怔。
只見他伸手右手放在嘴邊,然后緩緩吐出一小粒鋼珠。
這種鋼珠是他們小隊常用的留信方式,可以塞入搓成一團的小紙條。
隊長易佌在剝橘子的時候,不知通過什么方式,把這枚小鋼珠送入了某一瓣橘子內部,然后才把整個橘子遞給夜零。
夜零碾碎小鋼珠,心情漸漸變得復雜。
緩緩打開那團褶皺的小紙條,看到了易佌留給他最后的話。
“你的路還很長,慢慢走吧……”
這實在是令人不解。
以易佌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如果提前得知夜零叛變,應該會在紙條上寫‘我在橘子里下了毒’這樣的話。
可惜不能親自去問他了。
夜零忽地嘆息一聲,任由紙條隨風散去,然后轉過身,往那個小院子走去,決定簡單把易佌的尸體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