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拋掉腦海里的雜念耐心等待,進來一口巷的客人并不多,且都是一點一點進來的,在這里的販子大多都是有耐心和時間的,有的人一交就是幾天半個月的入巷費。
江硯為穩妥起見,只付了一整天的錢。
等了一會兒終于有人過來了,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挎著籃子,圍著的薄絲圍巾把她的臉擋了大半,只見她一過來,就指著江硯懷里的甄白問:“兔子怎么賣?”
昏昏欲睡的兔子一個激靈,困意頓時長著翅膀飛掉了,她瞥了眼面前都看不到臉的婦人,嚇得直往少年懷里鉆。
“咕咕咕嚕咕咕——”
不許不許賣!嗚嗚嗚嗚嗚嗚……
江硯安撫地摸摸她,任由兔子整只都縮進自己的懷里,然后他微抬了清冷的眉眼,漠聲說:“抱歉,兔子不賣。”
女人瞅了他一眼,但也沒多說什么,捂著臉匆匆轉去了別的販位上。
察覺危險解除,甄白這才慢吞吞地爬出來,兩只前爪還抱著江硯的胳膊不肯撒手。
“你……”江硯看了眼自己被抹得油兮兮的衣服,冰冷的臉上登時滯了下,他凝噎住,斥責也不是,輕拿輕放也不是,他真不知該怎么對待這只小妖精了。
“好了小白,別怕了。”江硯輕輕拍著她的爪子,無奈地低聲哄著:“不會賣掉你。”
“這是……蘿卜?”
正說著,江硯忽然覺得眼前一暗,男人疑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到他說的話,江硯心里突地一跳,他抬頭望去。
面前的男人穿著一身褐色短打,雖然不像江硯的衣服上縫了補丁,但看起來也像是做苦活的人,意識到這個男人可能買不起他的“蘿卜”,江硯的眼神有些微微黯然。
但他盡管失落,也沒怎么表現出來,他把蘿卜從地上揀起倆來,放在手里給男人看:“先生,您來瞧瞧……這蘿卜是自家種的,鮮嫩,昨兩天剛挖出來的,只要兩毛一斤。”
本來蘿卜只是用來給人參打幌子的,讓這些參沒那么顯眼,但如果人參賣不掉,把這十斤蘿卜賣掉也算是不虧本了。
江硯在心里盤算著,能賣掉全部的蘿卜這已經是最好的想法了,蘿卜放在國營菜店里面賣,也不過兩毛五分一斤,來這里的客人進巷子同樣要交五毛錢,如果只是為了來這兒買少五分錢的蘿卜,倒是不太現實的。
可沒想到,江硯一說完這話,那男人就說:“你這兒有多少蘿卜?我全都要了。”
沒等江硯展露驚喜的表情,男人又狀若無意地指指簍子:“這里的蘿卜也是兩毛的價?”
江硯反應過來,面上收斂了驚愜的笑意,他的心里卻仍在洶涌澎湃抑制不住地激動,對上男人的眼神,江硯鎮定下來,搖頭:“這個要貴不少,您可以先看看這些‘蘿卜’的品質。”
從男人的眼中和話里,江硯看得出來,這人是看出了他真正賣的是人參,既然他這么問了,又大手筆地買了他全部的蘿卜,肯定就是想買這些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