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垂頭往堂屋里走去,路過余慧身邊時,丁為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剛才肯定丁老太在廚房里忙著,哪有功夫跑出來湊熱鬧,一準是余慧看到了和聽到了,跑去吹的耳旁風。
“為國……”
余慧見他似乎真的惱了自己,忙跟上前去,想拽拽丈夫的袖子,可丁為國現在正是煩著她的時候,側身躲了開來。
不僅讓余慧尷尬地伸空了手,他還不咸不淡地說:“娘正在氣頭上,她不想做飯,你就去準備一下吧。”
說完,丁為國頭也不回去了房間里哄女兒去了,余慧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自打她懷孕以來,這還是丁為國頭一回叫她去做事,而且他這話……明顯就是在給她下臉子啊。
余慧一下子就白了臉,撫這肚子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要是、要是她一開始就生下的是個男孩兒,丁為國對她怎么可能會是這種態度?
女人的身子搖晃了下,面色恍惚,她腦海里的想法越來越激烈,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隔壁,江硯就和趙健本一群人這么僵持著,既不肯讓人“檢查”一番屋子里,也不說讓人進來坐下喝杯水。
這臉面落得……饒是趙健本的脾氣再好,也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正想對這個倔強的少年說幾句重話,突聽屋子里傳來一聲:“阿硯——”
這聲音嬌嬌氣氣,腔調拖得長長,明明在叫人名卻像在跟人撒嬌似的,一聽就是小姑娘會有的音調。
可聽得趙健本卻是眉頭一皺,江家除了被江老四收養來的江硯,哪還有什么年輕的小輩?更別說什么小姑娘了,但……江老四可萬萬說不出這種嬌滴滴的語氣啊。
趙健本身后的兩人也是聽著一頭霧水——誰不知道舊地主出身的江家只有一老一少兩口人啊。
屋子里的人似乎是等不及江硯答話,不多時就噌噌噌地跑了出來,趙健本這才看清楚這個嬌滴滴聲音的真面目。
一張巴掌大的臉上,杏眸檀口,柳眉彎彎,穿了一身寬大的補丁褐衣,襯得小姑娘身材越發嬌小。
此時她的眼里有著一絲絲的懵懂困惑,但很快又變成了陡然看到這么多人在院子里的驚訝。
小姑娘顯然很依賴江硯,一出來就直奔少年而去,縮在江硯身后,她拽著人的衣袖,眼睛里跟含了水似的:“阿硯,他們是誰呀?”
趙健本低咳了一聲,挪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