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詞說完后,他的目光又徐徐落在和陳荌緊貼的那只牢籠里,一團有點像人形的物什蜷縮在牢籠的角落里,和剛才陳荌呆的位置不過十幾厘米遠,對方還伸著黑糊糊的手,剛才都差點要伸到陳荌腿上了,偏生少女還愣愣的一動不動。
看來,應該是看不清嗎。
想到這兒,少女乖乖的模樣是有點兒罕見的,季詞因為看見那團怪物擰起的眉微松。
可那邊聽了季詞說的話的陳荌卻不大好了,她死死地扒拉住鐵欄桿,雙腳恨不得能纏到光溜溜的欄桿上頭去,陳荌顫顫巍巍地抖了抖眼皮:“這、這地方還真、真那么臟啊,居然……有老鼠……”
陳荌快哭了,她是真的不喜歡老鼠,在末世經歷九年,她才被訓練得感覺好了許多,這一睜眼回來了,提起老鼠,害怕兩個字在她腦海里直直盤旋著,她身體的本能反應都起來了。
陳荌搓著手臂上起的雞皮疙瘩,簡直欲哭無淚,讓她呆在這種又黑又有老鼠的地方,還不如放她出去殺幾只喪尸啊啊啊——
“別叫,剛才是我猜的,這兒應該沒有老鼠。”
瞥見少女鼓起腮幫子的神情,他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內心有些柔軟,從昨天到剛才,這個女孩可一直都是很堅韌的,面對面目猙獰的喪尸她都能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滿眼溫吞游刃有余,一點都不像是現在會怕老鼠的模樣。
他這話語氣里都帶著笑意,陳荌氣鼓鼓地瞪他一眼“哦”了一聲,漸漸適應了這里的黑暗后,陳荌能看清一點模糊的影子了,分辨出了對面站著的人影是季詞后,她又忙東看看西望望。
看起來寬敞的房間里,一圈地塞了足有一二十個這樣的籠子,可稍遠些的角落陳荌瞇著眼也看不清了,目光下意識地落在旁邊離她最近的牢籠上,在看到那團詭異的人影時,她還是一個沒忍住又往后顛顛退了三兩步。
“季詞……”
陳荌眼睛睜大了些,呼喚季詞,等季詞應了一聲,她就被嚇到似的叫起來:“這是什么東西?臭死了啊……”
季詞本來還在緊張她會嚇到,但聽到她這驚恐萬分語氣,他登時就知道陳荌是怕有人在場故意拿捏起來了。
“咦,季詞,他好像是個人……”看著蜷縮成一團像黑影子似的東西,陳荌擰了擰眉,往前走去,不過湊近了些,那團黑影仿佛有所察覺似的,居然嗚嗚怪叫起來,對方搭在鐵欄桿上的手瘋狂拍打著,像是陳荌勾起了他體內的躁動似的。
陳荌看著他這瘋樣子,鐵制的欄桿都被他敲得哐哐地響,她都為他感到酸心的疼,這么捶著,手不痛嗎?腦子沒壞吧?
“陳荌,退后!”
季詞沉冷的聲音在對面響起,陳荌收起心里感到怪異的感覺,乖乖地往后退,她沖對面喊:“季詞,我覺得這個人有點兒怪!”
天漸漸冷下來,人體的痛感倍增,像這樣輕輕嗑到冰冷的欄桿都會哆嗦一下的,怎么可能會有人不知疼痛地瘋狂敲打著?要么他是受虐狂,要么,他就像是外面的怪物一樣,感覺不到痛楚的存在。
看著那團人影漸漸安靜下來,仿佛她心里的什么預感被肯定了一般,陳荌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別太往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