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亞手忙腳亂地把被子從頭頂上扯下來,她坐起身來連忙道:“母親,不能這么做!”
迎著特曼妮夫人訝異的目光,阿米莉亞慢慢反應過來,心里就是重重地漏跳一拍,她、她怎么能說出來了?
要知道,關于自己想要維護、幫助仙度瑞拉諸如此類這樣的言行舉止,都是有口難言,根本是說不出來的,像剛才那句話……到她嘴邊吐出來的應該是“擦地板?簡直太便宜她了”、“得把阿姆蘭辭退,讓仙度瑞拉一個人把家里里里外外每天都擦得亮堂堂的才對”這種話才是啊。
想到這兒,阿米莉亞突然有了個猜測,她如死水般平靜的心在這瞬間跳動得飛快,特曼妮夫人看著她忽然呆住的模樣,則是心疼不已地坐了過來:“阿米莉亞,你何必這么仁慈,仙度瑞拉做下這種為人不恥的事,要放在外面就是盜賊的行徑,可是要被送到神殿去清洗她的壞心腸的,也就只有我的女兒能這么大度輕易地原諒她……”
特曼妮夫人向來都對自己的女兒偏愛到骨子里頭,聽著她這樣褒揚自己,阿米莉亞有了絲羞恥感,她自詡不是個寬容大度的人。
像仙度瑞拉這件事她還是有點印象的,無非就是仙度瑞拉在打掃的時候戴了下放在桌幾上的珍珠發卡,那是阿米莉亞已經厭煩了的款式,可被一直被她們當做下人對待的灰姑娘仙度瑞拉碰了后,可不就只是那么回事了。
在前面幾次不能掌控自己身體話語權的世界里,“阿米莉亞”用最惡毒的話咒罵了仙度瑞拉,后來還四處宣揚繼妹是個小偷,導致仙度瑞拉有好長一段時間受盡了學校同學的白眼,最后的“阿米莉亞”和特曼妮夫人下場慘烈,或許就是從這件事里仙度瑞拉就開始有了憎恨。
想到這兒,阿米莉亞沒忍住渾身一個激靈,她也討厭別人亂動自己的飾品,但倒還不至于像筆者筆下的“阿米莉亞”那樣惡毒,少女咽了咽口水,她打斷特曼妮夫人扯開的話題。
“母親,您真的……還是不要罰仙度瑞拉了。”阿米莉亞努力勸說:“我昨天回來的路上就聽了一路,他們都在說我和母親虐待仙度瑞拉,說我們不配擁有特梅因公爵留下來的房子……”
“什么?”
特曼妮夫人尖叫一聲站了起來,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那些沒良心的眼瞎嘴碎子,他們知道些什么?弗朗西斯自己去了天堂倒好,可是呢他不但一分錢沒剩給我們,反倒還留下一個不知感恩的累贅在我身邊。噢我可憐的阿米莉亞,因為仙度瑞拉,母親簡直讓你受盡了委屈……”
特曼妮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淚,阿米莉亞抱著她拍了拍婦人的脊背,少女的目光在房間門邊一閃而過的裙角上頓了頓,爾后她很快收回來,安撫母親。
“您別難過,外面人的看法是這樣,還不是因為仙度瑞拉總是不出去走動,又一副那樣怯生生的模樣,所以他們才責怪我們對仙度瑞拉不好。”
特曼妮夫人從阿米莉亞懷抱里掙脫開來,她已經冷靜了許多:“可是阿米莉亞,輿論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毀掉啊。”
婦人眼里的淚光含著擔憂,她一邊仔細地打量著少女,生怕從她眼里看出些什么端倪。
她自是知道自己的女兒阿米莉亞,是個多驕傲的人,她不會容許外面的人這樣詆毀自己,可她又偏激,特曼妮夫人實在怕阿米莉亞做出什么太過極端的事,害人又害己。
聽了她這句話,阿米莉亞突然啞然,這說得……不就是那個創造世界的人給她定位的下場嗎,終是毀掉了自己。
“我當然知道,您放心。”阿米莉亞安撫地拍拍婦人的手背,少女重新正色:“所以為了扭轉外人對我們的負面看法,您可不要再對仙度瑞拉動輒責罵懲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