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其他被拐的女性,她堅強得可怕,展現出來必死的決心讓鎮上的人膽寒。
哪怕她知道這家人不會讓她這么死去,更不會放她走。
這年頭從外面買來一個媳婦是要花費全家所有積蓄,一旦她死了,這家人非但沒了媳婦,還要欠人一大筆債。
二者就這么一直僵持著,對方將她暫時囚禁在黑屋中,答應其如果不再逼婚她也不再自殺。
那日起,她便像下水溝里的老鼠這么一直隱忍著,等待重見天日的那天到來。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終于,直到有一天,這件事情似乎有了轉機。
這家人里到處都是哭聲,從他們的悲戚聲聽來,似乎是這家人里的男人出了事,早逝;了。
那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在這里繼續待下去了。
可興奮的心情并沒有持續太久,那一天,從門口忽然走過來兩個人,正是這家的主人跟鎮上的族長。
他們的對話很小聲,但是對于失去了光亮的小屋里,外界的聲源很明顯。
她隱約聽到幾句,族長的聲音先出現。
“現在這女娃子咋處理嘛。”
那家人的主事咬牙切齒道:“不行,花了錢的,活的是嫁不成了,誰叫她沒這個福分,也莫怪我們了。”
“那你想?”
“一塊葬了。”
……
那寥寥數語像是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不斷作響,聽得冷汗直流。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莫過于你無意間聽到有人要殺你。
既然活的已經娶不成了,那就換一種成親方式。
要把你一塊給葬了。
他們在用很認真嚴肅的口氣在說這件事。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失去希望,而是在心灰意冷后又重獲希望,然后當面看著這希望一點點燃盡。
如果不曾見過黑暗,又哪里回像現在這樣向往光明。
她這下徹底慌了,決心拼上性命賭最后一次。
在當晚的最后一次送飯中,她裝作倒地不求,仍由外面的人喊叫也一聲不吭,等查探之人靠近時,一直以來的隱忍終于爆發。
用上一頓準備好的飯碗,敲破后直接砸在來人的腦袋。
趁著這個機會不要命的往外逃,背后立刻就出現了接連的喊叫聲。
幾次摔倒又起,不知大哪里來的力量支撐著逃出去的信念。
身后,她已經分不清手上溫熱是自己的還是剛剛敲打那人的血。
已經停不下來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已經追了過來。
用方言叫罵著什么,不知幾十還是上百人舉著火把、探照燈,光亮映亮了整座天空,卻唯獨遮蔽了她心中的光。
在這種地方她根本無處遁形,像白日過街的老鼠一樣。
從陰暗的下水溝中逃出來后,每一個見到她的行人,都想將她給踩死。
終于,在不知道跑了多久之后,手腳已經失去知覺,意識逐漸模糊昏倒時,她終于停了下來。
因為在眼前,終于出現了一個帶有POLICE標志的建筑。
那枚熠熠生輝的國徽,在漆黑的夜色中閃著光。
是希望的光。
……
后來她才知道,在那個年代,像三生鎮這種偏遠地區,方圓十里彼此都是親戚,誰都知道這樣的事。
你扣了人家買來的媳婦,就相當于斷了人家香火。
在這種地方,屬于世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