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進咖啡館要了個包間。
白慶義讓人不要過來打擾。
五十多歲的他,衣著得體,一頭烏黑的頭發梳理整齊。
發際線不高,沒有地中海,沒有中年發福。
只有兩鬢不多的白發,顯出他并不年輕這個事實。
只是不顯得滄桑老邁,反而為他增添了些沉淀下來的氣度和閱歷,更添魅力。
就連臉上,都沒有多少皺紋。
怎么看,都是一副成功男士的模樣。
等包間只剩下父子倆,白慶義才斂眸看向兒子,“小影和小媛肚子里的孩子,是你讓人弄掉的吧。”
“父親這可冤枉我了。我從小就是獨生子,也是很希望能有個弟弟妹妹的。雖然那兩個人身份低賤,愛慕虛榮,沒資格孕育我的弟弟,王家的子嗣。但父親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對自家人下手的。”
白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沒有否認自己知道父親找的那兩個小三,更準確的說是代孕的事情。
本來上次他在白慶義書房的時候,就已經拿這件事情給他敲過警鐘。
不過可惜,父親似乎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想到那個女大學生,白鋒眼底掠過一抹鋒芒。
仿佛擇人而噬的毒蛇。
充滿陰毒,暴戾。
看著兒子眼底無意間流露出的情緒,白慶義的心莫名的沉了沉。
什么時候,他的兒子長成了這個樣子。
曾經,他甚至為這樣的他而感到自豪。
如今,卻只覺得渾身發寒。
只是坐在他的對面,就覺得頭皮都要炸了。
“畜生!你也知道,那是你的弟弟妹妹!”
或許是為了掩飾自己對兒子的恐懼。
白慶義想也不想,抓起面前的咖啡杯就朝著白鋒丟過去。
還有些燙的咖啡,連同精致漂亮的杯子,一同朝著白鋒砸去。
白鋒沒躲。
只是平靜的看著父親。
下一秒,被兜頭澆了一腦袋的咖啡。
以及杯子砸到頭上的痛感。
白慶義的杯子里放了牛奶。
微苦的咖啡味道,配上牛奶的香甜,潑在臉上黏黏膩膩的,有些不舒服。
白鋒伸手用拇指擦拭一下臉上的液體。
然后將拇指放進口腔啜吸。
咖啡和牛奶混合的味道讓他有些厭惡的瞇了瞇眼睛。
隨意抽出紙巾擦去臉上殘存的咖啡。
才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
純正的咖啡順著口腔滑進食道,沖散了口腔里讓人不舒服的奶香。
父親還真的是老了。
連咖啡的苦都承受不了。
要加什么牛奶。
咖啡,還是要喝純正的。
原始的苦味,更能讓大腦保持清醒。
“父親難道不知道,在英語里面。小寶寶的稱呼所使用的,是動物的那個it?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小孩,尚且不能算個人。
更何況只是一個還沒成型的胚胎。那兩團肉父親也看到過了吧。連鼻子眼睛都沒有,算什么弟弟妹妹呢?”
放下喝空的咖啡杯子,白鋒垂眸,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嘲諷。
額頭被杯子砸到的地方有點疼。
他又抽出兩張紙巾隨手按在上面。
稍后拿開。
紙巾已經被血染透了。
像是綻放在指尖的火紅花蕊。
白慶義張了張嘴。
看著兒子滿臉的血。
心里的怒火忽然就泄了個干凈。
他再怎么嚴厲。
從小,也是沒動過白鋒一根手指頭的。
對上兒子冰冷刺骨的視線,他莫名的就心虛起來。
半晌,才沉聲道,“那也是你的親人。阿鋒,這次就罷了。如果再有下次,你該知道我還是有辦法把你永遠逐出白家的!”
二十余年的家主生涯,他不是沒有底蘊的。
只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和兒子走到那一步。
“父親還真會護著人呢。”
白鋒抬眼,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