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說話,阿遇。”徐寧歡撲上來捂住江遇的嘴巴,然后悄悄把江遇房間的燈關掉,打開江遇書桌上的臺燈,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大行李箱。
外面的劈門聲像催命符似的,徐寧歡全身都在抖,拉了好幾次行李箱的拉鏈都沒有拉開。
徐寧歡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這才借著疼痛稍微冷靜下來,她把行李箱打開,然后讓江遇縮著身子藏里面。
“媽媽,你要干什么?”江遇那時候才七歲,雖然不大明白徐寧歡要做什么,但心里還是有些害怕,也察覺到了外面的情況不對勁。
“阿遇乖,外面有小偷,媽媽剛才已經報了警,但是警察叔叔沒有那么快來。”徐寧歡一邊說,一邊哭,但還是盡量編織著謊言,“我怕這個小偷把媽媽的阿遇也偷走,所以媽媽想把你藏起來,這樣就不會被偷走了。”
江遇已經坐到行李箱里面了,稚嫩的目光看著徐寧歡,“那媽媽會被偷走嗎?”
徐寧歡擦了一把眼淚,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當然不會,等媽媽把你藏好,媽媽也要藏自己房間里了,我們誰都不可以出聲知道嗎?”
江遇用力點了點頭,然后乖乖躺下,縮著身子讓行李箱能容納下自己。
徐寧歡把行李箱拉上拉鏈,但不忘留下一個小口讓江遇呼吸,然后又不放心地設了密碼鎖,這才離開江遇的房間。
徐寧歡還沒想好對策,外面的男人已經用柴刀把門劈開,黑色的雨衣上滴著水,蜿蜒在房間的地板上。
徐寧歡的尖叫聲響起,一開始她還哭求著男人能放過她,但是沒有,所以徐寧歡改口高喊道:“不可以!不可以!”
她并非是讓男人住手,而是在告訴房間里的江遇不可以出聲。
江遇在行李箱里憋得滿頭大汗,換氣困難,那一晚他都在黑暗,雨聲,缺氧,尖叫,驚恐中度過。
他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是不是做了一場夢,什么時候夢會醒呢?
等他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用手指去摳行李箱拉鏈留出的那一道小口,然后把行李箱打開,但因為落了密碼鎖的關系,江遇只能伸手出來。
江遇很聰明地用手去試著開密碼鎖,因為看不到,所以他只能憑借觸覺,慢慢摸索,一個一個嘗試。
手酸到沒有知覺,不知過了多久,行李箱終于被打開。
頭發都被汗濕了,衣服也像是被水洗了一遍。
江遇終于出來了,他打開自己的房間門。
媽媽喊的警察沒有來,所以正義也沒有來,噴射狀的鮮血還留在地板上,江遇站在那一灘鮮血面前,竟是沒有一絲害怕,腦子里甚至因為受到了刺激而變得思維清晰又成熟了起來。
徐寧歡的尸體沒過多久被人從河里撈起來,但不知為何,沒有人敢宣章這件事,最后警方給的結果也只是跳河自殺。
多諷刺啊,那樣明顯的刀傷,卻判定為自殺。
徐寧歡遇害以后,小江遇沒敢再回家住,而是自己往山上住,熬過一夜又一夜,然后擠在人群里看到了徐寧歡尸體被打撈上來,也聽到了判定的結果。
江遇眼中最后一絲光消失了,他跑回家里翻出兩百塊錢,去了臨安。
八歲不到的孩子,用了半個月的時間,不知一路經歷了多少,然后才活著站在了江外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