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瑤一字一句的咬牙道:“那能怎么辦?”
“難民歸楚子瑜管著,他又聽沈思玉的,若是告訴他這里已經有瘟疫了,只怕是會立馬將這里的人處死。”
她喉嚨干的很,剛剛那婦人倒的水,她也沒敢喝,并非是嫌棄。
顧驚棠幽幽的看著她說:“姐姐不管便是最好的。”
“總歸是干擾不到你的利益。”
他眼里閃著幽光,一瞬不瞬的盯著沈青瑤。
沈青瑤冷艷瞪了回去:“我若今日沒有來此,自是不會管的,可我既然來了,又知曉了是這么個情況。”
“現在你卻要我不管這件事情,難道要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都感染瘟疫而死,亦或是被楚子瑜處死?”
“你能冷心絕情,我不能。”
瘟疫縱然可怕,可自古以來,哪個王朝沒有一點兒瘟疫疾病。
不照樣都對付過來了么?
顧驚棠臉上驟然展現出一抹笑容來,其實只要沈青瑤一句話,他便什么也就幫了。
“姐姐說的是,是驚棠考慮不周了。”
“驚棠在上京也有多處產業,姐姐要是有什么需求,盡管開口便是。”
他很大方的說著,小桃帶著人過來,立馬起火架鍋開始熬粥,不過因著那棚子里男子身上的瘟疫,大家臉上都帶上了面紗,以防止傳染。
她輕輕嘆了口氣。
“幫不幫得上忙且不說,世子府不差什么。”
“只是這瘟疫……”
“若是叫楚子瑜知道了……”
“姐姐放心,他斷然不會聽到一個字的。”顧驚棠拍著胸脯保證。
這邊難民營的人數,比沈思玉那邊的還要多得多。
“姐姐可是討厭驚棠?”顧驚棠跟在她身后,輕聲問著。
“不曾。”沈青瑤搖了搖頭。
“那姐姐為何一直不肯同驚棠多說兩句話?”
“姐姐心中有人了,便是做個朋友也不愿意嗎?”
“你不是大梁人,我拿什么去和你做什么?”沈青瑤盯著他。
她多少都是知曉一些的。
“天啟三殿下,你說,我說的對嗎?”
顧驚棠頓時愣住,她轉身繼續往前走,顧驚棠抿唇,眼神復雜。
跟在她身后問:“姐姐是如何知曉的?”
“這天底下,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沒有否認,那便是了。
天啟三皇子,顧驚棠,生來便是罪妃之子,身上背著血債和冤孽,是個連自己親生父親都不待見的人。
這一點,和她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她從來都不是沈弘毅的親生女兒。
她連自己的生父是誰都不知道。
“在姐姐面前,驚棠不是什么三殿下,更不是天啟皇子。”
“這世間女子千萬,唯有姐姐是與眾不同的,如同世間蒙塵明珠般。”
顧驚棠一字一句的說著。
她站在這滿是狼藉的難民營中,鬢間發絲絲絲縷縷的從她耳際散落了下來,依稀有些擋住了她的模樣。
她說:“你我身份始終有別,旁人不知,我卻心知肚明。”
“三殿下,做朋友可以,卻唯獨不能是交心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