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贏了吧?”王央衍放下酒杯,向聞溪午笑道。
聞溪午笑了笑,倒也不提謝,反倒說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要成親了。”
王央衍微微一愣,笑容很快收斂下來,眸色微沉,因為這句話感到了些許不喜。
她并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與之相反的是,她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即便她一直都待在梅園,即便她大多數時候都對外處的謠傳充耳不聞,但那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為什么昨晚的會宴上李川徹會突然發火,為什么這一路上許多人看到她的神色都有所異常,這一切都是因為千尋玉在會宴上當著大周帝君的面提出的那一個請求。
——請帝君下旨,許她嫁到云水國。
這個消息實在太過震驚而荒誕至極,在聽說的那一刻她便嗤之以鼻。
她沒有想到天水國來使此次來訪除了成就千仲冬與李川徹的婚事外,居然還扯上了她!原來當初千尋玉看著她時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竟是基于這等原因!但是為什么?難道是因為王深藏的關系嗎?或者說純粹只是千尋玉對她懷恨在心,想要報復她?
王央衍并不知道緣由,只是感到厭倦。
萬分厭倦。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不好看起來,明顯不想提及此事。
聞溪午仿佛沒有看到她的神情一般,顧自繼續道:“你想必也很清楚,天水國來使帶來的那件秘寶有多么的彌足珍貴,所以,有些事就算你不愿意也不得不愿意,畢竟很多人都愿意。”
王央衍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說的那句話,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她知道現在還是無法確定王深藏的心意,更不敢去試探。
一頁天書到底有多大的誘惑力,她心里還是有點數的。她自認并不值那張山河社稷圖,把她嫁出去順便再娶個王女回來,對大周來說無疑是一比劃算的生意。
只是……為什么要嫁的人是她?就因為她是王深藏認準的徒弟?
如今看來,這個身份多少有些讓人受不起了。
就仿佛成為了一個囹圄深陷、無時無刻不被周圍無數雙眼睛盯著的獵物一般。
身不由己,令人厭倦。
聞溪午窺到她眼底藏著的不悅情緒,平靜說道:“既然心中不喜,何不干脆敬而遠之?”
王央衍微微瞇眼,“什么意思?”
聞溪午笑而不語。
王央衍許是意會了幾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招呼也不打便往門外走去。
“且慢!”
就在她即將踏出門的時候,聞溪午卻忽然喊住了她,笑聲朗朗如謙謙君子,“不如你干脆答應我三弟的求婚算了,那樣豈非省事多了?”
幾個月前,聞家三公子聞說曾經親自登門向王央衍提親,只不過被趕走了。
王央衍自然記得此事,背對著他輕扯了一下唇角,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
他知道他在說什么嗎?
不管是為了拒絕一門親事而接受另一門親事,還是與誰成親,對于她來說都沒有可能。
聞溪午自然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見她不回話但態度已然十分鮮明,淡淡一笑,搖起了扇子權當自己方才什么都沒有說,搖了搖頭,“算了,大祭司估計會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