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衍不知道他話中的深意所在,很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即便憨憨如林深鹿都察覺到了她的些許怒意,來到聞溪午身邊問道:“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過了?”
聞溪午沒有說話。
林深鹿繼續問道:“你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聞溪午知道他指的是哪句話,微微挑眉,雙眸之中多了些許漠不關心的冷淡,道:“她這樣的人,并不適合呆在陵川,我那是在幫她。”
……
王央衍借著醉意橫沖直撞進了宮城,一路上沒有人敢阻攔,她直接拿著不久前問王深藏要的令牌進了廣信殿。
今天的雪小了很多,但還是有點點的白色從天上飄落下來。
王央衍走得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了所以導致情緒很急,她三步作一步地來到長廊上,沿著前方走去,一直到看到輪椅上的那個身影才停了下來。
因為醉意未消的緣故,她的臉很紅,嬌俏的鼻尖也仿佛被雪天凍傷了一般,透著微紅,小口地喘著氣,呼出的氣在空氣中渲染成白霧,漸漸散去。
王央衍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上前。
她只是有些無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呆一呆,如果有人陪著并且是不太相熟、不愛說話的人,那就更好了,一起說些話,又或者不說話。
所以她找來了這里。
除此之外,自然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想見見他,見見李呈宣,遠遠看一眼也好。
那樣的話,她或許會感覺溫暖一點吧。
風輕輕吹拂,沒有太多的聲響。
李長邪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一般,閉目養神,安靜沉默。
王央衍坐在長廊前的臺階上看天上的雪,余光窺到高高的宮墻和遠方的山峰薄霧,忽然感到有些難過,睫毛輕顫。
眼簾微垂。
她并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從不輕易脆弱,她只是覺得有些累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就覺得自己無知到無藥可救,在這陌生的陵川城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這么多年來,她唯一懂得的就是修行與心性,但要想在大周王朝的世俗之中存活下來,這些是遠遠不夠的。
身邊的人任何一個都比她要聰明得多。
她終于發現在這諾大的陵川城中自己竟是如此地孑然一身,孤立無援……
王央衍坐在原地失神許久,等到面前似有陰影籠罩過來的時候,她猶如忽然從夢中驚醒一般,下意識抬頭看去,便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李長邪。
只見眼前這名帶著面具的男子眸光冷淡,似極了眼前這一片茫茫飄雪,與世無關般的漠然自顧,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王央衍愣了愣,不明白他什么時候過來的,張了張嘴正要開口,但正準備說出來的話卻不知為何忽然哽在喉中,心里忽然生出極大的難過,無話可說。
她眉眼間帶著幾許疲憊與失意,還有顯而易見的冷漠,不知是對誰的,雙眸似隱有淡淡水色,那仿佛晨間的早霧朦朧,不知從何處去亦不知何時消去,難以捉摸。
她毫不松懈地抿著唇,不愿讓他人看出她情緒上的脆弱,隱隱彰顯著不屈,看著很是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