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王央衍就絕不可能會嫁到天水國。
他說那番話,只是想看看小姑娘的反應,其中自然也還有自己的一絲打算,畢竟,就算王深藏不愿意,若是王央衍執意要走,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王央衍可不是那種會被脅迫的小姑娘,一旦打定了主意離開,軟硬不吃,仍由其他人怎么算都不可能動搖。
她起先便已有了一絲失望、想要逃避這里的念頭,他只是稍微往里面添了點火,至于有沒有效,便要看之后會發生什么了。
若她真的走了,對絕大多數人都有好處。
只不過,大祭司那邊……
既然他不可能交出王央衍,那天水國那邊如何處理?山河社稷圖這般珍貴,總不能就此放棄……難不成還能硬搶?
硬搶倒也不是不能,畢竟終玄十月不是何不止的對手。
如今李容辭也回來了,直接開戰的勝算極大。
至于道義問題……這從來都不是問題。
想到這里,李長邪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輕地舒緩出一口氣,對著空氣隨口地問了句,“她走了嗎?”
話音落下,他身旁的空氣里緩緩浮現出一道紫色身影。
紫色女子向他回話道:“已經走了。”
李長邪嗤笑一聲,很輕很淡,像是落在湖泊上的雪花一般,面無表情地喃喃自語道:“不諳世事的小丫頭……”
……
王央衍已經進過宮城無數次,早已對這里輕車熟路,即便思緒飄離也能清晰地走向出宮的方向,就在她回想起某些事時,前方諾大的宮道上忽然走來一群宮女,見到紛紛行禮。
王央衍猛然回神,向幾人點點頭后腳步微頓,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宮里的某個熟悉的方向,愣了半晌后狀似自嘲般搖了搖頭,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擔心他做什么?
若是千仲冬為了嫁給李川徹真的甘心做個妾室,即便是大周帝君想必都沒有什么話好說的,何況天水國此次還帶了山河社稷圖這樣的巨寶。
想到這里,她的心里油然生出些許疲倦,看著眼前這諾大的宮城里一陣飄雪,不禁感到了幾分冷意,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忽然發現即便是感到些許不忿,自己現在也沒有什么好埋怨的,亦早已無話可說。
哪里是不肯嫁人,又哪里是不滿于被人安排,她只是覺得縱使自己堅韌努力了那么多年,到頭來面對這樣那樣的事,依舊還是不能我行我素,即便能,那也是在他人的庇護才能擁有的。
這樣的感受對于她這樣向往自由的人來說,未免有些殘酷與悲涼。
王深藏那樣的人一諾千金,想必到最后還是會護著她,遵從她的意愿,她不需要真的去嫁人,至少理智去想該是這樣的。
只是那樣的話,山河社稷圖怎么辦?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她無法猜測王深藏最后的決斷,
或許聞溪午說的話是對的,陵川這個繁華與世俗交織的地方與她命里相沖突,她是不是真的要換個地方生活,或者說再逃一次?
想到這里,王央衍深深呼出一口氣,眼前空氣中瞬間生成了一股淡淡的氣霧,她心里忽然變得安寧起來。
她伸出手接住空中飄落的一片雪花,垂眸凝視,沉默了許久,漂亮靜泊的眸子里似乎閃過無數的想法,最后都歸為沉寂與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