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若無負累,隨心而行,便是修行的最高境界,她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她要走自己的路。
想到這里,王央衍緩緩翻過手,掌中的雪花緩緩飄落而下。
前方是一片掛著雪堆的綠林,當初借林間雪的令牌第一次進宮的時候,她曾經來過這里。
記得當時遇到了宮里的花匠老伯,對方還請自己吃了些桂花糕,只不過后來來尋的時候,卻極少見到那位老伯了,或許他身體不適告老還鄉了吧。
王央衍想著這些,遲疑片刻還是朝里面走了過去,還未走近便忽然聞到一股茶的清香,想到了某種可能,她心中一喜,加快了步伐走入,很快便如所想的那般見到了那名花匠老伯。
老伯一身尋常的布裳,正坐在那張石桌旁,氣息安逸,察覺到前方有動靜傳來,略顯蒼老的臉上帶著微笑抬頭看向她,面容慈祥,總是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王央衍不自覺地一笑,正想開口卻欲言又止,有些局促,不知該如何問候。
與人打招呼向來不是她的強項,想來不習慣于此,如今這一愣一默的不禁顯得有些笨拙,自然也很可愛。
老伯一笑,給她倒了杯茶,道:“要不要一起喝口茶?”
王央衍欣然接受,來到一旁坐下端了杯子小小地飲了口,頓時微微皺了眉。
她雖不會泡茶,但洛子眉卻是泡茶的個中高手,故而往日在梅園隨口一喝的茶水都有可能是用極其講究的手法泡出來的,她現在的口味都不自覺地被養刁了,此時喝這茶自然能輕易地察覺出不同來。
她看了一眼桌上擺放整齊卻又簡單的茶具,頓時明白過來老伯平日里該是不怎么喝茶或泡茶的,也未說什么,只是笑了笑將杯子放下道:“之前來的幾次怎么沒有見到您?”
老伯聽到這話知道她來找過自己,眉眼頓時高興地笑開了,而后又嘆了口氣說道:“前陣子家里出了點事,便離京回了家一趟。”
“出事了嗎?”
王央衍關心地道:“出了什么事?要不要緊?”
老伯看著她欣慰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客人到訪,便回去見了見。”
王央衍放下心點了點頭,看到桌上還放了些糕點,小巧精致,很是誘人,出神地沉默下來,不知是在想什么。
“我先前去宮里的御膳房找一個老伙計拿了一些糕點,要不要吃?”老伯察覺到她的目光,想著她上次說過自己喜歡糕點,便笑著問道。
王央衍抬頭一笑,婉言道:“不必了。”
以后或許就吃不到了,還是趁早戒掉吧。
她的話里沒有多少落寞的情緒,還是那樣的平靜淡然,就好像是習慣了一般。
老伯似并未察覺到不對勁,沒有勉強她,反倒是樂呵呵地問道:“丫頭,你如今也不小了,有沒有考慮過婚姻之事啊?”
王央衍一愣,正是出神之時被他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回答道:“啊,沒有。”
老伯又問道:“那有沒有心儀的公子?”
王央衍聽到這話,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李呈宣的臉,心中一慌,陡然站起來搖頭道:“并未有過。”
她眼神躲閃了一瞬,而后便朝老伯微微行了一禮,道:“我先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