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森林的深處走,那種怪異的感覺就越明顯。
在黑洞洞的林木之間,在隨風輕微搖擺的灌木叢里,在樹冠投下的陰影中,似乎有一雙雙眼睛在靜靜的凝視著自己。
黃土知道,這并不是錯覺。
除非是幻術作祟,否則絕不可能有如此真實的錯覺——而如果是幻術,黃土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時候中的招。
沒有印象。
況且自己身邊有足足三十名隊友,即使自己不幸中了幻術,也會有隊友幫助自己解術。
除非這三十余人和他一起,在無聲無息之間已經被幻術控制。
抑或是……
回想起臨行前,大野木悄悄對自己的叮囑,黃土漸漸開始躁動的內心緩慢平靜了下來。
黃土的眼神中的慌亂消退了,隨即露出了一絲自信,他嘴角噙著一絲微笑,轉頭看向隊友們,準備說點什么……
然后他就發現隊友都不見了。
“???”
黃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看著空蕩蕩的身后,他發現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一縷縷飄蕩的霧氣縈繞在了他的腳邊。
而遠處的林間,隱約傳來了縹緲的笛聲。
夾雜著一聲又一聲輕柔而充滿誘惑的呼喚。
“來吧……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黃土的眼神逐漸變得茫然了起來。
眼底的掙扎幾乎在一瞬間就分崩離析,化為了無意識的茫然。
“來吧……來吧……到這邊來……”
女人的呼喚聲回蕩在黃土的耳邊,臉型四四方方的大漢眼皮微沉,臉龐上露出了癡癡的笑容。
恍惚之間,黃土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懷抱著小巧的琴,斗笠下的半張清冷中透著幾分妖嬈的面孔在霧氣中若隱若現,誘人的紅唇微微翹起,勾勒出了一個迷人的弧度。
“我來了……”
黃土喃喃的低語著,灌了鉛似的雙腿仿佛一下子生出了無窮無盡的力量,他邁開步子,大步朝著女人走去。
薄唇含笑的女人對黃土招了招手,她沒有其他動作,身影卻漸漸模糊、漸漸飄遠,很快隱沒在了霧氣中。
“不!不!”
黃土睜大眼睛,發出了凄慘的叫聲。
他不顧一切的張開雙臂,瘋了似的想要縱身撲向女人消失的位置。
“喂!隊長?”
下一刻,一只手搭在了黃土的肩上。
“嗯……嗯?”
這個聲音仿佛醍醐灌頂一般,讓黃土陡然打了一個激靈,就好像被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了下來,他眼底的茫然瞬間消失。
“隊長?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黃土覺得大腦昏沉沉的,剛才的一幕幕場景仍然在心頭徘徊不去,他晃了晃腦袋,一邊說著“沒事”,一邊轉過了身。
看到的是自己的一位部下。
黃土記得他,這個笑起來很和善的年輕人是巖隱村的中忍,從戰爭的初期就被編入了自己的隊伍,他……
他怎么了?
黃土皺著眉頭看著一只右手仍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年輕人,心頭漸漸升起了一絲疑惑。
這小子……不是很害怕自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