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就在那一瞬,他對她的心軟一下子便消失殆盡。
帳內,躺在榻上的太子喬明憲被一層薄薄的白布蓋著。
喬明錦一邁入營帳,整個人的步子都不自覺的慢了一些。
她怕看到那個結果,她怕看到他的樣子。
她怕,他這一次是真的不在人世了。
“阿憲,姐姐來看你了。”
待走到塌旁時,她顫抖著抬起了一只手,緩緩掀起了那層白布。
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人,原來真的是他。
他閉著雙目,面色慘白,嘴唇卻發紫。
原來,他真的死了,真的沒命了。
她啜泣著問:“祁安,你有沒有什么辦法......”
宋祁安探了探喬明憲的鼻息,隨即輕嘆口氣,低聲道:“我們來的,終究是太晚了些。”
他已經徹底沒救了。
“可是,可是當初你就把我從鬼門關那里拉回來了,祁安,你一定有什么辦法的對不對,你一定知道該做些什么的對不對?你一定,一定能把他救回來的,對不對?”
“喬喬,太晚了,我沒有辦法。況且,有很多的事情,我這一輩子,只能做一次。”
比如當初救活她。
有些東西,他只有一個。
有些機會,他只有一次。
他將那些給了喬明錦,沒法再給其他人。
“不會的...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怎么會變成這樣。阿憲,阿憲你醒過來好不好?”
她的阿憲再也聽不到她的呼喚,再也聽不到她說的話了。
“阿憲,阿姐來遲了,對不起......”
“當初阿姐就不該讓你來遼東,都是阿姐的錯。
如果你沒來遼東城,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你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的。”
“都怪我,這一切都怪我。”
若非是她叫他去遼東,他此時一定還在長安城安安生生的待著。
他此時一定還好好的。
都是她的錯。
宋祁安見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便擅作主張,為喬明憲重新蓋上了那層白布,又握住喬明錦的手想要拉她起來。
他道:“先找個地方歇息,再這樣哭下去,你會沒命的。”
喬明錦已隱隱約約沒了意識,任由他將自己拉起,又任由他拉自己出了屋子。
顧慍和領著他們兩個人去了一個剛收拾好的營帳處,將喬明錦安排在了這里。
喬明錦哭得亦是淚流滿面,她漸漸沒了意識,哭暈了過去。
宋祁安將她安頓好之后,走出營帳望著顧慍和問:“趙卿卿在哪?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根本就不相信喬明憲是因追叛軍中箭而亡這樣的鬼話。
他根本就不相信,有趙卿卿在身邊輔佐,他還會做出這般沖動的事情。
顧慍和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找她作甚?”
“太子生性便不是爭強好勝之人,他絕不會做出大捷之后還追擊叛軍這樣的蠢事。
所以,顧慍和,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殺他的人,真是叛軍?”
顧慍和冷冷的望著他,“你這是在質問本將軍?
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資格質問本將軍?
你算得上什么東西,不過是公主府里的一條狗罷了,有什么好猖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