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勸著自己去記住一個自己一直沒法相信的理由。
“大病?你真的以為,你母后的死是因為那一場大病?阿錦,你真的就這么傻?他明齊帝扯什么謊,你都信?!”
“母后還在的那一年,我已六歲,已能記事。我記得,那一年,母后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一直沒能醒過來......”
她這句話,不知是說給安平王聽的,還是說給自己相信的。
她好似在讓自己相信這句話。
“你母后不想告訴你真相,難道你就自己看不出來嗎?她一個習武之人,身體一向健碩,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生這樣一場致命的大病?
喬明錦啊喬明錦,你終究是姓喬,終究是沒一點良心!你母后的死這般奇怪,你不想著追查,他明齊帝一出了半點事,你便急得要死!
你是不是忘記了,究竟誰才是生你的人?你是姓喬,可你身體里就沒有半點蕭姓血脈了?!”
喬明錦退后兩步,雙眼有些紅腫。
“她死后,我不是沒查過。可我什么都沒查到,我查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沒查到。”
她查過這一切。
但她也承認,有些事情,她不敢去查。
她不敢去細查。
有些真相,她不敢知曉。
“究竟是沒查到,還是沒好好去查?你母后當年的死這般蹊蹺,你倒好,與害死她的人越來越親近,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害死她的人?”
他說得,是父皇?!
是明齊帝害死了母后?
真的是他?
“你,你胡說什么...父皇與母后感情一向很好,你別想,別想騙我。”
她此時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下那樣難受,整個人極其痛苦,卻死撐著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不能倒下。
她若是倒下了,他們定然不會放過宋祁安。
她怕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宋祁安已經被他們殺了。
她沒法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
“感情很好?”安平王冷笑,“再好的感情,敵得過權勢,敵得過天下,敵得過地位?!你待在他身邊這么多年,還不夠了解他嗎?
你就看不出來,他就是一個眼里只有權勢,只有地位,只有這天下的人?他眼里哪有半份真情?他待你母后所有的好,一直都是為了利用,一直都是為了權勢地位罷了。”
“我不準你胡說。”喬明錦眼角有淚珠落下。
她多希望,安平王能騙一騙她。
她多希望,她能聽不到這些話。
即是是自欺欺人,她也愿意活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父母恩愛家庭美滿的夢網之中。
即使是夢,即使是虛無縹緲的,即使都是假的。
可那于她而言,也是彌足珍貴的。
那是值得她一輩子珍視的。
她如今,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為何還要讓她被這些事實摧殘?
為何還要讓她這般難過?
為何就不能讓她自己欺騙自己,讓她熬過這輩子?
安平王冷聲道:“本王有沒有胡說,你自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