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曾經做過再多的惡事,他也是她的親生父親。
融在血液里的血緣關系,是誰都該改變不了的。
她苦笑著望向了安平王,道:“所以,你們現在要連我一起殺了,是嗎?”
原來這一世,她的結局竟是這樣的。
她竟是死在自己親舅舅手上。
“你是婉兒的女兒,本王不會殺你。但你又身為大齊公主,留著你終究是個禍患。故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王不殺你,但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再有自由。”
“舅舅,你這是要將我囚禁在這宮里一輩子了,是嗎?”
安平王沉聲道:“你該明白,你能活著,已是我仁至義盡,給足了情面。”
是啊,確實如此。
她能保住這條命,是他可憐她,是他的施舍。
“我累了,先回宮了。”
她不想再面對這一切,只想要逃離。
說完,她又道:“我應是,能繼續住在未央宮的吧?”
安平王沉聲發令:“來人,送錦公主回宮。都給本王看好她,她若是走出未央宮半步,你們的腦袋,都別想要了。”
“舅舅不必這般大動干戈,兵符和玉璽都在你手里,我能逃到哪里去?”
說罷,她便要離去。
在走到殿門口的時候,她回頭,道了一句:“若舅舅還惦念往日情誼,那煩請舅舅記得,在父皇走得那日,派人去未央宮傳一句話。”
安平王沒有回答,喬明錦也沒再多言,與宋祁安一同回了未央宮。
回去之后,她便一直失魂落魄的。
她閉著雙目躺在躺椅上,似乎在一點一點消耗時間。
她在等這輩子快點過去。
她在消磨這難熬的時間。
宋祁安站在她身旁,一邊為她搖著蒲扇,一邊問道:“喬喬,你還好嗎?”
她應道:“父皇就要走了,大齊就要沒了,什么都沒了,祁安,你說,我還好嗎?”
“陛下的死已無法子挽回,如今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守住大齊。
喬喬,這大齊,你可還要繼續守著?”
他問這句話的時候,似是已經猜到了答案。
故,他根本就沒對她的回答報太大希望。
“什么都沒了,還要大齊作甚?”她苦笑,“祁安,你說我忙活了這兩輩子,到頭來又落得一個這樣的結局,到底是為什么?
老天為何這般待我?是不是我這兩輩子,都注定以悲劇收尾?”
她是不是注定要活得悲哀。
“乾坤未定,此時說這些話,未免太早了一些。喬喬,你現在該做的,是早日振作起來。即使你不愿再管大齊是否國泰民安,即使你不再在乎這一切。
你也得顧好你自己的生活,如今最重要的,是離開這里。”
“離開了這里,又能去哪里?天下之大,原本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祁安,我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