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院中傳來的說話聲,林繡也沒急著出去,她將最后炒好的菜盛出來,一邊往鍋里添水刷鍋,一邊喊道:“飯好了,阿爹你們洗洗手,可以吃飯了!”
院中,林宏遠應了一聲,招呼熊青山:“青山啊,你也別劈了,快去洗手去。”
熊青山從善如流地放下斧頭,等林宏遠洗罷手,他才將手伸進涼水之中,胡亂地搓了幾把,便將手拿了出來,他也不用毛巾擦,只甩了幾下,便進廚房幫著端飯。
今日的飯,林繡做得足足的。
他們家中午只有她與林宏遠兩人,林宏遠的飯量算不得大,可今日多了個熊青山,雖然不知道熊青山能吃多少,但只看他那身量,便能知曉,他定然也是少吃不了的,因此,林繡便多盛了些粟米,蒸了半鍋飯。
他們這里雖都是旱地,但粟米卻是能種些的。林家除了麥子,種得最多的,便是粟米,蓋因為林繡與郭氏母女兩個都愛吃米飯,因此,林宏遠才年年多種粟米。
盛在飯盆里的飯最先被端上桌,林宏遠與熊青山又幫著將菜與碗筷拿出來,三人便在木桌邊坐下來。
林繡先給熊青山盛了滿滿一碗飯,這才去給林宏遠盛。
林宏遠接過飯碗,往熊青山碗里夾著菜,熱情地招待道:“來來來,快嘗嘗這個魚。”
這魚便是用他拿來的那兩條魚做的了,那兩條魚長得不小,但林繡怕不夠熊青山吃,便還是都做了。
這魚是她切成薄片后,加了許多辣椒爆炒出來的,香氣濃郁,從香味甫一從廚房飄出來,便勾得熊青山直咽口水,這會子終于能吃飯,他謝過林宏遠,便夾起魚肉直接塞進了口中。
魚肉剛一入口,舌尖的味蕾便被辣椒、香料的香氣與魚肉本身的鮮味包裹住,香得熊青山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胡亂點點頭,便往口中扒了一大口飯。
見狀,林宏遠發出了友善的笑聲。
將飯咽下,熊青山忙為自己方才沒見識的行為找借口找補:“我還未曾吃過這樣香的魚。我自己是不耐吃魚的,沒多少肉不說,渾身凈刺,吃著也不過癮。”
林宏遠笑道:“我以前也不愛吃魚,但阿繡手藝極好,能將這魚做得極香。這樣,我便也顧不上麻煩不麻煩的了。”
“這倒是,美食當前,誰還能顧得上其他的?”熊青山點頭道。
“來,你再嘗嘗這個。”
林宏遠又給熊青山夾了筷子素菜來。
這素菜便是從院中摘的,院中的菜都長得水靈靈的,一看便好吃,更不用說,經過林繡的巧手烹制之后了。
但盡管如此,熊青山最愛的,還是那盆爆炒魚片。
林繡與林宏遠父女都只吃了一碗飯,剩下的飯,都被熊青山就著魚片吃了個干凈。因著她煮的飯多,一盆盛不下,林繡便只盛了一小盆,于是,她便看著熊青山一趟又一趟地往廚房跑。
直到最后,熊青山終于放下碗筷,打了個飽嗝兒。
林繡忍不住想,不知鍋里還剩沒剩飯?她原想著,若是吃不完,還能留著等林文翰回來了再吃。
因著郭氏去世,他們家這幾年便沒吃過葷,林文翰也已然很久沒有吃過魚肉了,如今熊青山給送了兩條魚,她特意將魚都做了,就想著能剩下些,好給林文翰就著米飯吃。
只是她低估了熊青山的飯量,沒成想熊青山竟然這般能吃,這會兒,林繡便暗自慶幸,還好她早先便給林文翰單獨留了一小碗,不然,他怕是連個味兒都聞不見。
其實熊青山又何嘗不知林繡單獨留了些魚片?
他去廚房盛了好幾次飯,雖然廚房里還殘余著濃濃的香氣,但菜的香氣與遺留在空氣中的香氣卻不盡相同。
便是知道了,熊青山又能如何?想來也知那是她留給弟弟的,他一個大男人,還能只顧著自己的口腹之欲,連給小舅子的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