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子是她新做的,紅色的鞋面上繡上鴛鴦戲水的花樣,鞋尖微微上翹,上頭綴著一小綹流蘇,看上去煞是喜慶。
林綺過來時看見這雙鞋子,簡直愛不釋手,甚至還磨著林繡也給她做一雙這樣的鞋子。
她這段時間都沒怎么往林家來,知曉林繡在縫制嫁衣,怕她去了只幫倒忙,李氏便按著她,沒讓她去打擾林繡。還是聽聞林繡做好了嫁衣,李氏才終于肯帶著她過來。
繡好的嫁衣被撐在架子上,大紅的布料上繡著朵朵幾乎能以假亂真的牡丹,看得林綺一雙眼都直了,只想上手去摸一摸。
她的手剛伸出來,便被李氏狠狠地拍下去,李氏指著她的額頭道:“亂摸什么,嫁衣是能亂摸的?你若是也想要這么好的嫁衣,就給老娘省點心,現如今都沒人敢娶你做媳婦兒。”
林綺撇撇嘴,沒敢違抗母親。
等看見桌上放著的一只繡鞋,林綺的雙眼便又亮了,她想伸手,又轉頭看了看李氏,見李氏這回沒有不許,她才去拿起了那只繡鞋。
聽到自家這蠢姑娘又跟林繡要繡鞋,李氏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擰住了林綺的耳朵,“你想要什么樣的鞋,我不能做,還非得找你堂姐?你堂姐就快要出門子了,你還麻煩她作甚?”
林繡的婚期便在十月里,如今已然九月,這日子又過得飛快,林繡在家的日子沒有多久了。
聽李氏提及婚期,林繡的臉頰紅了紅,她小聲道:“大伯娘,阿綺想要,我給她做一雙就是,左右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李氏絲毫不為所動,“這可不行,她也是個大姑娘了,只你還這么縱著她。這鞋什么樣兒的不能穿,就非得要你這樣兒的?”
見母親神色堅決,林綺失望地癟著嘴,到底沒再磨著李氏。
……
李氏母女兩個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林繡送走她們,看著桌上另一只繡了一半的繡鞋,卻是再也繡不進去。
眼下已然是九月了,她與熊青山的婚期,便定在了十月十八,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多點兒,她一想起自己馬上便要出門子,便難以自抑的心情低落。
從六月底的時候,熊青山便在林家跟著一起吃,這幾個月來,他做完自己田里的活兒,便會來再幫著林宏遠做些,林繡便只需得做做飯。
只是熊青山吃得極多,要做上這樣多的飯,時間便也要用上不少,但林繡卻并無怨言。比起要去田地做活的林宏遠熊青山兩人來說,她要做的活兒已然輕巧至極,又怎么能不知曉滿足呢。
晚間的時候,林繡也會幫著熊青山縫縫補補。
熊青山第二次送的布料,讓她用那塊顏色鮮亮些的紅布給做了一身外衫,之后,熊青山便將自己以前的衣裳又拿來不少,言道他縫的難看,讓林繡幫著重新縫一縫。
林繡又能說什么呢,左右等她嫁與了熊青山,也是要為他縫補衣裳,便接了趁著晚間,給他重新縫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