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遠來,林繡才終于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林家的籬笆墻與茅草屋已然變得很小,而原本站在籬笆外看著他們的林宏遠等人,更是變為了幾個小黑點兒,縱使林繡回頭去看,也看不清小黑點兒的音容笑貌。
她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熊青山此時仍帶著幾分醉意,見身邊的小媳婦兒林繡垂眸落淚,向來大大咧咧的糙漢心尖兒像是被針尖扎了一下似的,猛然一疼。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林繡哭了,只是前幾次在床上,林繡哭得梨花帶雨,卻只能激起他心中的滿足感,讓他更不留情,然而眼下,他竟是感到了心疼。
他用那粗糙的大手,小心地將林繡臉頰晶瑩的淚珠擦去,聲音里不自覺地帶上了溫柔,“莫哭了,你若是不舍得,咱再拐回去,多住幾天。”
熊青山的動作讓林繡驚住了,她驚訝地看著熊青山給她擦掉淚,提出在林家多住幾天的建議,林繡回過神來,只覺得臉頰上被熊青山觸碰過的地方一陣熾熱。
她道:“不必了,我時常多回來幾次便是。”
她到底是出嫁的姑娘,哪怕相公允許,也沒有三天兩頭回娘家住著的道理。熊青山眼下這樣提議,是憐惜她,她卻也得識相,不能縱著熊青山的憐惜便亂來。
熊青山定定地與林繡對視片刻,最終頷首道:“那成,哪日你想岳父他們了,便回來看看他們。”
林繡輕輕點下頭,含著笑應了一聲。
看著林繡臉上清淺的笑意,熊青山心里這才得勁了,他握住林繡的手,將之包在手中,“走吧,快些回家歇著去。”
……
那邊,送走林繡與熊青山兩人后,郭家人沒多停留,便回了西楊村,還沒到家門口,眾人便看見了守在門口的郭采萍,吳氏問道:“你這丫頭,恁冷的天兒,不在家里待著,到外面作甚?”
“是奶奶讓我出來看看你們回來了沒。阿娘,你們可見到表姐了?”
吳氏點著頭,“見到了,將你表姐與姐夫送走了,我們才回來的。”
母女兩個說著話,一眾人的腳步也到了郭家門前,郭采萍推開門,叫了聲“回來了”,便率先去了周氏的屋子。
周氏作為家中年紀最長,輩分最高的人,就住在堂屋里,只是她嫌棄夏日里天氣炎熱,便一般都在院子里待著,如今天氣轉冷,她自然早早地回了屋里住。
聽見郭采萍的通報聲,老人家忙下了炕,拄著拐往外走,恰巧遇上剛進屋的郭采萍,郭采萍上前摻住老太太,道:“奶奶,這么冷,你還往外跑作甚,阿爹阿娘他們都到家門了,您連這一小會兒也等不及了?”
“你這個丫頭,居然數落起我來了。”周氏嘮叨著,郭大虎等人也已經到了院子里,周氏跟著郭大虎他們又回到屋里坐下,便迫不及待地想兒子兒媳們打聽林繡的情況。
吳氏笑道:“娘您放心就是,繡兒啊,過得好著呢,那小臉兒一看,便是沒受了委屈的。您那外甥女婿,對繡兒也好著呢,這幾日早上,都不讓繡兒起床做飯的。他們還說了,過些日子,便來看您呢!”
吳氏先刪繁就簡,將林繡這幾日的情況與周氏說了,周氏聽完,直點頭說好,聽說林繡還要來看她,她臉上笑開了花,卻還嘴硬道:“來我這個老婆子作甚,大冬天的,就好好地在家里待著唄。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們再同我仔細說說繡兒這幾日是怎么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