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猜測著,林繡面上道:“若是有一碗粟米飯,這會兒拿菜汁拌了,定然十分下飯。”
熊青山動作一滯,他想起那回在林家吃爆炒魚片時,便是吃的粟米飯,湯汁有些辣,但往粟米飯里一拌,雖還是有些辣,但這辣已然淡了很多,而寡淡無味的米飯也多了幾分滋味。香得他將林繡煮的飯全都吃了個干干凈凈。
想起那日的美味,縱是不在意口腹之欲的熊青山,也不禁咽了口唾沫,他道:“等明日,我再找人去換些粟米,我捉了魚,你再與我做爆炒魚片吃,到時咱們也煮上一鍋粟米飯。”
林繡驚訝地抬眸看他。
她只不過是隨口一說,卻不想這人竟然當了真,還敗家地要去與人換了粟米煮飯吃。
她雖是愛吃粟米飯,可卻也不是非粟米飯不可。農人能填得飽肚子便已滿足了,哪有挑剔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的余地?她僥幸得父母疼愛,才能三五不時就煮上些粟米飯解解饞。如今嫁了人,便不能再與還是姑娘時那樣任性,她要想的更多,要在意的也更多,不能再只專注于眼前的一口飯。
“若是換了粟米,也只煮一頓飯解解饞就是。咱們家境優不富裕,過日子哪能大手大腳,只專注于滿足口腹之欲?拿自家的糧食去與人換粟米煮來吃,也太奢侈了些。糧食產的本就不多,更何況咱們還要交稅,不攢著,若是哪年犯了災荒,到那時去哪兒找吃的?”
本朝的稅收分為糧食與布匹,每年的糧食產量本就不豐,還要上交一部分,留給自家吃的便更少了,也因此,許多農人家中都過得緊巴巴的。而農人們也大多去開墾荒地,可種的田多了,收的糧食總是能多些,如此一來,也能撐到第二年收糧。
“你放心,咱們家不用交稅。”
林繡正擔憂著,冷不防熊青山突然輕飄飄地說道。
他的語氣太過淡然,讓林繡一時之間都沒能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來,仍是一副聽錯的模樣,“你……你說什么?”
難得見她這樣,熊青山勾起唇角,又重復道:“我說,咱們家不用交稅,糧食足夠吃的,不必省著來。”
“不用交稅?可,為何呢?”
因著林文翰讀書的緣故,林繡知道,若是家中有考上舉人的讀書人,那家中便可以減免稅收,可是,熊青山獨身一人,他又不是讀書人,又怎么會不用交稅呢?
林繡看著熊青山,只覺得他是在騙自己。
……
林繡這副模樣,讓熊青山有些無奈,他道:“我不用交稅,自是有緣由的。”
“我知,到底是何緣由,才能讓你不必交稅?”
熊青山以拳抵唇干咳兩聲,“此事說來話長,等說完了,飯都要涼了,咱們先吃,吃過飯了,我再同你說。”
林繡仍有些不甘愿,但還是認真吃起飯來。
她加快了吃飯的速度,吃完手中的小半個饅頭,便直接端起粥碗,就著家常豆腐喝起粥來。
心中掛念著事兒,林繡比往常更快放下碗筷,只是她吃完時,熊青山還未吃完,他捧著他那新買的盆,盆一端起,便將他的臉遮得一絲不露,而看著熊青山,林繡才恍然想起:“相公,你端著這盆,可會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