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不錯,林繡便搬了板凳出來,坐在院中給熊青山做著衣裳。
兩人成親已有小半個月,在熊家,林繡也是越來越自在,她自然便也看見了熊青山那一堆的破爛衣裳。
思及熊青山以前只能用糊弄兩字來形容的單身漢生活,對此倒是沒什么怨言——一個家里只有他自己的單身漢,衣服穿破了,沒人縫補才正常,若是這衣裳都被人縫的好好的,那她才要多想呢——他是請了哪家的嬸子大娘幫忙,還是在村中和哪個婦人相好?
林繡閑來無事時,便將熊青山那堆破衣裳悉數縫補好,洗干凈后再一件件地疊好放起來。
看著逐漸變得井井有條,再不復之前亂七八糟的家,熊青山也覺得現在的家,才有了家的樣子,先前只有他一人時,只能算是個容身之所罷了。
農閑時,只要天不太冷,外面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男人女人們三三兩兩地湊做一堆,男人們多是蹲在路邊烤著火閑聊,女人們雖然也沒停住嘴,但手上卻依然有著仿佛看不到盡頭的活兒。
林繡是新媳婦,她不好意思去旁人家,金花與馮氏婆媳兩個,便時常到熊家來串個門子。天晴時,年紀有老有少的三人就坐在院子里,嘴上說說笑笑,手里的活兒也沒停。若是天氣不好,那三人便坐在屋里,雖然光線暗些,但總要比外頭暖和些。
……
閑聊閑聊,聊到什么都有可能,金花與馮氏便也問過林繡,他們夫妻兩個日后打算做何營生,是老老實實種地,還是依舊讓熊青山做獵戶,只閑暇時種些糧食自家吃。
又談到這個話題,林繡不禁擰起一雙細眉輕嘆一聲,“金大娘,這事兒,我與他也還沒說好呢,只說好了不許他再經常往山上去。那野物多危險啊,他若是一個不小心……”
金花也道:“可不是,早先他要做獵戶時,我便勸過,只是他執意如此,我怕傷了和氣,便也只好打住。只他冬日里每次去山上時,我都提心吊膽的,生怕他遇到了什么。”
“田我們還是要種的,只是旁的要怎樣才能攢些錢,我也沒頭緒。我想去賣繡品,只他不愿意。”
金花笑著道:“這是心疼你呢。做繡活兒多傷眼啊,你平日里閑著沒事兒,做些打發時間也就罷了,真要靠繡活兒賺錢,還是聽青山的吧。眼睛壞了,花再多的錢,那也是治不好的。”
被長輩這樣一打趣,林繡微微紅了臉頰,她點頭道:“他不愿,我也不做了,這不是閑著沒事兒,才做做衣裳。”
一旁,馮氏道:“真要是想賺錢,什么活兒不能賺?只拿繡兒你的廚藝來說,你若是做了吃食去賣,那生意定然好。只是這到底太勞累了些。我娘家村子里,有個在鎮上賣包子的,那是日日早起,三更半夜的,他們一家子便起來忙活了。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好,若是放在這大冬天的,那也夠冷的。”
金花也跟著道:“就是,但做什么不累呢,想賺錢,還想不吃苦受累,這世上又哪有這樣好的事情?”
林繡贊同地點點頭,但卻是將馮氏方才的隨口一說,給記在了心里。
若是做些吃食買賣,林繡倒是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只是按著馮氏說的,起早貪黑的,也著實累了些,可林繡卻也知道,想賺錢,哪有不累的活兒?只不過是賺得多少罷了。
現下還好,等日后他們有了孩子,她還想送孩子去念書,可這束脩卻不少,不早早攢錢,到時哪來的錢交束脩?
只是林繡又怕若是自己做了這買賣,戶籍便落為了商籍。本朝雖允許商籍子弟參加科舉,卻也要三代之外才行,因著這,林繡便又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