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渡和駱一鍋對視了一眼,費渡比較內斂,只是后退了小半步,駱一鍋則當場炸毛,發出一聲不似貓聲的慘叫,它四爪并用地來了個平地猛轉身,爪子和打滑的地板互相摩擦,瞪起一雙玻璃球一樣的大眼,壓低重心,做出隨時打算撲上來拼命的架勢。
就著這個勇猛的姿勢,它再次和費渡對視了片刻,片刻后,駱一鍋當機立斷,放棄戰斗,頭也不回地鉆進了沙發縫里,不出來了。
駱聞舟:“……”
養了一只這么慫的貓,他多少覺得有點顏面無光。
“不用換鞋,”駱聞舟一指沙發,“隨便坐,哎,這貓以前沒有認生的毛病來著,上次有個同事過來,它還追著人家‘哈’了一路,怎么就單怕你——駱一鍋,你給我滾出來,沙發底下滾一身土,回頭又往我床單上蹭,王八蛋!”
駱一鍋裝死,一動不動。
駱聞舟沖沙發吼:“你還吃不吃飯了?”
這回聽見了,沙發縫里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兩根翹起來的胡子,隨即,它嗅到了陌生人的氣味,又果斷縮了回去。
駱一鍋同志居然給嚇得絕食了。
駱聞舟無奈,拆開個貓罐頭扔在它的飯碗旁邊,又在旁邊柜櫥里翻了翻,摸出一個糖盒子丟到正襟危坐的費渡面前:“你看看過期沒有,我去隨便炒幾個菜。先說好,我不伺候少爺,我做什么你吃什么,別那么多毛病。”
費渡難得沒有提出異議,他的坐姿板正得要命,好像屁股底下不是沙發,是世界屋脊。
駱聞舟走開之后好一會,他才有點吃力地單手打開了面前的糖盒子,里面的品種千奇百怪,大概還是過年時候買的那種什錦糖盒,幾塊巧克力已經化成了十分后現代的形狀,讓人一看就毫無食欲……最底下一格卻是一盒奶糖,老式的、粗制濫造的包裝,總是不規則的糖塊形狀,往死里黏牙——他記得這東西的味道。
費渡緩緩地取出了一塊奶糖,用牙尖撕開,扔進嘴里,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廚房,抽油煙機轟鳴作響,菜刀和案板有節奏地互相撞著,駱聞舟的背影在那里時隱時現。
駱聞舟嘴上說“隨便炒幾個菜”,其實還是認真做了,在非常短的時間內料理出了葷素搭配的幾道菜,他把蛋糕擺在中間,想了想,又插了根蠟燭點著。
駱聞舟抬起頭,正對上費渡的眼睛,他于是干巴巴地說:“看什么看,我不會給你唱生日歌的,你打算許個愿嗎?保佑明年生日不被車撞這種也行。”
費渡:“哦。”
兩個人對著蛋糕上憨態可掬的卡通蠟燭面面相覷片刻,氣氛古怪極了,好像在對過往歲月做出沉痛哀悼。
駱聞舟立刻就后悔了:“你還是快點吹了吧,這樣有點二。”
全世界各種各樣的蛋糕,鮮少有費渡沒吃過的,唯有生日蛋糕對他而言十分陌生,似乎還是很小的時候嘗過,費渡當時家里來的客人很多,生日基本是過給外人看的,那昂貴的蛋糕只給了他象征性的一小塊就被端走了,隔天他再想找,已經沒有了——因為奶油放一段時間就不新鮮了。
其實生日蛋糕和普通的早餐蛋糕有什么分別呢?充其量只是多幾個蠟燭留下的小孔,可費渡總覺得那味道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