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渡在聽見“心里的刺”那一句時,手指下意識地又緊了幾分,幾乎將礦泉水的瓶子捏進去了,這時,幾個醫護人員拎著調用的血漿一路飛奔著從他們面前跑過去,往手術室里趕,腳步聲中仿佛含著不祥的韻律。
周懷瑾猛地站起來:“醫生,我弟弟他……”
周家人是恒愛醫院的大金主,一個護士模樣的工作人員委婉地說:“您放心,我們一定全力搶救。”
周懷瑾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腳步踉蹌了一下。
費渡一把撐住他的胳膊肘:“周先生,懷信對你來說,也是身外之物嗎?”
周懷瑾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臉色陡然變了。費渡卻不肯放過他:“你和你的狗腿子胡震宇一唱一和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了什么,可是他沒有聲張,而且還配合你們把這場戲演了下去,你知道他對胡震宇說什么?”
“我不……”
“他說他不懂你們那些事,他只要你平安,”費渡把聲音壓得又快又硬,像一把短而鋒利的匕首,沖著周懷瑾的耳朵戳了下去,“事后我詐他話的時候,他甚至想替你認下‘綁架’的這口黑鍋。周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從剛才到現在,你給我講了一出有因有果的王子復仇記,為什么你一句話都沒有提到那個持刀行兇的女人,就好像你知道她為什么這么喪心病狂一樣。你能不能告訴我——”
手術室的門一下從里面打開了,陡然打斷了費渡的話音。
醫院墻上一刻不停地往前趕著的掛鐘仿佛跟著停頓了一下,周懷瑾驚惶的目光看向里面走出來的醫生。而與此同時,費渡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摸出來看了一眼,駱聞舟言簡意賅地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董曉晴死了。”
費渡一愣,當即放開了周懷瑾,第一反應是把電話撥了回去:“你怎么樣了?”
駱聞舟那邊一片嘈雜,還未及吭聲,費渡面前的周懷瑾已經“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聽見那醫生說:“對不起周先生,我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