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是我。”
張春久目光微微一閃——陸局和他畢竟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然而陸有良并沒有煽情敘舊:“你聽我說一句話,你大哥張春齡和朗誦者——也就是范思遠他們那伙人,現在應該都在那邊,范思遠用你侄子的命把他引過去的,他想干什么應該不用我說。”
張春久的臉色終于變了。
“我們逮住張春齡,肯定是按程序審完再上交檢察院,就算最高法給他核一個死刑立即執行,那也能死得舒坦有尊嚴,你也還有機會再見他,可是落在范思遠手上……你自己看著辦——”
費渡根本站不起來,完全是被人拖著走,聽著外面槍聲不斷逼近,一時覺得啼笑皆非。
張春齡,一個喪心病狂、罪大惡極,能在春節期間霸占各大社交網站頭條的跨時代大壞蛋,此時正在一邊咬牙切齒地恨不能把自己大卸八塊,一邊掐著鐘點、捏著鼻子,拼死拼活地要在天亮之前把他活著救出去。
費渡苦中作樂,感覺自己像是召喚了地獄惡魔的人類法師,張東來同志就是那一紙不可忤逆的契約書——酒糟味,人形的。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我現在相信你是見了棺材也不落淚了。”范思遠在他耳邊低低地嘆了口氣,“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親眼看著費承宇把你從柜櫥里拽出來,虐打你母親,把那個二選一的金屬環套在你和她脖子上,她當場崩潰,你卻始終一聲不吭,一滴眼淚也沒有……當時我就覺得很好奇,這么漂亮可愛的小男孩身體里,究竟住了個什么東西?”
費渡嗤笑一聲:“超級英雄范老師,孤兒寡母在你面前受這種折磨,你怎么不來拯救我們?”
“你母親為了費承宇,害死了自己的父親,而你是他骯臟血脈的延續,你們母子兩個都是費承宇的一部分,裝什么可憐?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等你羽翼豐滿,一定會反噬費承宇,父子相殘,我巴不得見識他的下場,為什么要阻止?可惜時不我待,我沒等到看好戲,先等來了腫瘤,只好自己先動手。”
說話間,外面的槍戰已經越發不像話,張春齡手下的亡命徒們顯然更勝一籌,很快沖了進來,范思遠坐在輪椅上的畫風實在和周遭格格不入,扎眼得要命,對方一沖進來就看見了他們,二話不說,一梭子子彈朝范思遠打了過來。
范思遠絲毫不慌張,他面前的水泥地板突然憑空豎了起來,擋住呼嘯而來的子彈的同時,露出一個地下通道來,女人推著他飛快地鉆了進去,費渡被人拽起來,整個扛在了肩上,胸口被對方硬邦邦的肩頭一卡,他眼前險些一黑——
肖海洋和郎喬將美術生送回家以后,帶著那張余斌用命留下的素描畫,循著美術生的描述,去尋訪當時的案發地,剛大致摸到地點,正好接到一個調度電話。
“注意——東海岸石頭山后往西二十公里附近,有個廢棄的機動車租賃中心,定位已經發給諸位了,有一伙歹徒挾持人質,對方手里有武器,注意安全,再重復一遍,對方手里有武器……”
肖海洋和郎喬對視一眼。
“廢棄的機動車租賃中心?”肖海洋沉吟片刻,“余斌的學生是不是說過,當年他們從住的地方到景區是租車過來的?”
郎喬迅速瞄了一眼地圖:“不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