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守義是真難受、真后悔,魂不守舍地說:“怪我,都怪我,他都改行了,我不該找他的……”
“你也不該找我!”
“不一樣,你們不一樣。”
“只要遇上你都沒好事,有什么不一樣的。”
“你就讓我打了個電話,還沒打通,事不大,剛才你也說頂多蹲兩年。他的事情多,如果把以前的事翻出來,他這一進來就出不去了。”
余文強冷哼了一聲,嘀咕道:“老吳,別人不知道你的事,難道我不知道?別假惺惺的了,你已經說出了好幾個,還會在乎這個姓朱的?”
吳守義喃喃地說:“不一樣。”
“怎么又不一樣了。”
“他是我兄弟!”
“你排行老三,兩個哥哥早死了,哪有什么兄弟。”
“老朱真是我兄弟,過命的交情,救過我命,幫過我大忙。要不是他義氣,我早死在那邊了。”
余文強趁熱打鐵地問:“他也是賣那個的?”
大兒子死了,二兒子死了,大兒媳死了,老伴兒早死了,云云那個可憐的丫頭被公安抓了,現在連朱春萬也被公安抓了……
吳守義的心態徹底崩了,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什么可留戀的東西,想到很快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充滿愧疚地說:“他早不賣了,他現在做正行,做玉石珠寶生意,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就不怕我去報告?”
“去報告也沒用,就像你在陵海時說的,只要他們想查,沒查不清楚的事。再說沒憑沒據的,他們也不會抓老朱。”
吳守義長嘆了口氣,想想又由衷地說:“小余,我這輩子就虧欠你和老朱,如果有下輩子,我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就虧欠我和那個姓朱的毒販,可那些被你販賣的毒品禍害的人和家庭呢?
余文強沒想到直至此時此刻,他依然不認為販毒有什么不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他是怎么救你的?”
吳守義不由地回想起兩個兒子,喃喃地說:“慶峰那孩子就知道玩,做事不小心,說了又不聽,有一次被一個婊子迷的神魂顛倒,進貨的錢被那個婊子偷走了都不知道。”
“后來呢?”
“后來賣家帶著貨找上門,見我拿不出錢以為被騙了,慶波和慶峰年輕氣盛,還跟人家掏槍。可那是人家的地盤,人家以為我想黑吃黑,就把我們爺兒三個捆了,拖上車拉到山里要活埋。”
“再后來呢?”余文強追問道。
“老朱那會兒跟我們住一個地方,他說他是做玉石生意的,我說我是做木材生意的,經常聚在一起吃飯喝酒,其實我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他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吳守義沉浸在回憶里,捂住額頭,揉著太陽穴,接著道:“但行有行規,知道也不能瞎說,看破不說破,后來才知道他也是跟那個緬甸老板進的貨。
他從緬甸老板的一個馬仔那兒聽說大老板要活埋我,就趕緊給大老板打電話,不但幫我跟大老板求情,還幫我墊了一百多萬。”
余文強摸摸鼻角,感慨道:“這么說他是挺仗義的。”
“不是挺仗義,是真仗義。”
“有多仗義?”
“后來我請他吃飯,感謝他的救我一家三口之恩,他說出門在外,老鄉就應該幫老鄉。”
余文強將信將疑:“他跟你是老鄉,老家跟你一個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