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進入潭中后便開始壓著潭邊前行,恰如凱旋班師的大軍夸耀軍威。這一壓邊頓時又引發陣陣歡呼,歡呼聲夾雜著歌聲一浪接一浪的翻炒著潭中氣氛。
因是距離還有些遠加之聲音太雜就顯得模糊,杜鵑蹦了兩下發現自己的舉動是徒勞后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有歌聲,真有歌聲,娘子你聽”
花尋芳側了側身子,不過很快就放棄了,慵懶一笑道:“盡說渾話,這能聽到什么呀?”
杜鵑凝神再聽時,摻雜在噪音中的歌聲已經消失了,倒是那歡呼聲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叫的似乎是“狀元郎”
杜鵑心中“咯噔”一跳,隨即自我安慰,天下間的狀元郎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何況他現在還在硤石當縣令,怎么可能出現在長安,更不可能在船上給人唱歌嘛。
心中忐忑著,那分明是刻意沿著廣運潭邊巡游的船在喧嘩聲中越來越近了,船上寫有“揚州”二字的旗幟愈發清晰,甲板上多達百人的盛裝歌女也看的越來越清楚,差一點的就是領頭那人的臉還模糊著。
“剛才倒是冤枉你了,看這些女子們的打扮分明是教坊司中姐妹,好大的陣仗!只是不知道唱的什么?”
花尋芳的話并沒讓杜鵑感到得意,她依舊緊盯著船頭領唱那人,心里隱隱有著不妙的感覺,且隨著那船越來越近,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
隨著大船繼續前行,杜鵑已經能夠看清楚領唱之人穿的是綠色短衫和錦制短袖衣,明晃晃袒露著一只胳膊,然后就看到他那涂抹成紅色的額頭,再然后……她就目瞪口呆了,繼而扶起自家娘子火燒屁股般要走,“太吵了,不看了,娘子,我們走”
花尋芳猛地站了起來,只不過卻不是要跟杜鵑走,而是因為看到了柳輕侯,穿綠色短衫、錦制短袖衣、袒露一臂、額頭抹紅的柳輕侯,更聽到了他開口唱出的《得寶歌》:
得寶弘農野,弘農得寶耶?
潭里舟船鬧,揚州銅器多。
三郎當殿坐,聽唱得寶歌。
這下子花尋芳還如何肯走?此前總是揮之不去的慵懶也一掃而空,一雙眼睛只是緊盯著那船,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