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望去,一大片光禿禿的田地里勞作著不少的人。
靠近地頭的地方,余紅梅的大孫子張大頭與二孫子張二頭正吭哧吭哧的合力抬著大大的竹簍,竹簍里裝著大人刨出來的農作物的根莖與草莖,甚至還有一些銹跡斑斑的鐵塊。正對著這邊的張大頭一眼就看到了蹣跚而來的奶奶,黑黑的大眼睛瞬間就亮了。
“奶奶~”聲音嘹亮歡快,動作也很迅速,只是苦了張二頭,失去了哥哥的支撐,竹簍一下子砸到了地上,幸好二頭機靈,飛快的縮回了腳,不然可有的受了。
“大頭你怎么能松手呢,傷到弟弟可怎么辦?”嘴上雖然在訓斥著長孫,可是眼神里卻露出一抹心疼,這孩子,餓壞了。
一邊掀起籃子上的黑布,余紅梅頭也不抬的開口:“喊你們爹娘跟叔叔伯伯過來吃飯。”
二頭原本也已經跑到奶奶的身邊,聽到奶奶的話,趕忙轉頭朝著地里勞作的大人們喊。
“吃飯啦!”
小孩兒的聲音本來就很尖利,即使隔的很遠,做活的大人們也聽到了。
忙了這么久,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的大人當即放下手里的活,快步往地頭走來。
余紅梅將大竹籃里的食物拿出來,大頭二頭一個五歲,另一個也四歲了,也賣力干活,每人分到了一個大饃饃,這在以前都是不可能的事,畢竟在那貧窮落后的時代,一個壯勞力一頓飯能有一個饃饃在莊戶里都是富戶人家了。像他們平時有半個就能讓他們高興好久。而今天,他們居然得到了一整個饃饃!
果然,兩個孩子得到一整個饃饃都高興壞了,興奮的捧著饃饃跳了起來,干黃的臉上是怎么都無法忽視的明媚笑容。
受兩個孩子感染,余紅梅的心也慢慢的變的開朗起來。
“娘,你咋過來了?地里爛著呢,可不好走,不小心摔一跤可咂怎?丫丫呢?”丫丫是余紅梅逃難途中收留的童養媳,說話的人正是余紅梅的小兒子張小壯,也是丫丫未來的相公。
“大妮餓了,丫丫在家里照顧著呢,這不就剩我一個閑人了嗎?”一邊說,蒼老的臉上也很配合的露出笑容,只是到底有些違心,顯的很是牽強。
“娘你說什么呢,戰亂的時候你為了護住我們,受了那么多罪,現在您的身子垮了,就應該好好修養,怎么能這么說呢?這讓兒子們心里可怎么好受。”張大壯不過就遲了那么一步,剛到這里就聽到自家的娘說的話,心里頓時就抽痛起來,眼睛都有些泛紅。
“都是兒子不好,是兒子沒有盡到長子的責任,如果兒子也能像娘親一樣厲害,又怎么能讓娘親的身子虧的這么厲害,都是兒子不好!是兒子的錯。”
余紅梅有些傻,怎么好好的大兒子這么自責,自己明明不是那個意思的。
狐疑的看了到齊的人,只見他們所有人都一副自責難過的模樣,就連只有四歲的張二頭都是一副難過悲傷的樣子。
余紅梅有些訕訕的,看他們快要哭出來的模樣,趕緊出聲哄著。
哄了好一會兒,面前干瘦的幾人才終于不那么傷心了,心情一好,肚子就更餓的受不了了。
“娘,我餓了,快給我一個饃饃,兒子快要餓死了!”身高五尺,面黃肌瘦的張小壯擠到前頭,可憐巴巴的開口。
余紅梅沒有說話,只是手腳利索的把饃饃都分了下去。看著面前的幾人都很滿足的吃著干的噎死人的饃饃,余紅梅心里有些復雜。
其實余紅梅還是很佩服原主的,不說別的,單單就說十余年的戰亂,余紅梅竟然能護住自己的四個兒子,并且還給四個兒子都娶了媳婦,就已經很了不起了。雖然這四個媳婦只是用了幾碗米換過來的,可是在真正的亂世,能拿出米換媳婦,本身就很了不得了。如果不是余紅梅本身武功過硬,換做一般的人家,根本養不活這么大的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