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菟郡內,楊信專門設了一處招募點,招待遠道而來的投奔者。
——真別說,應者云集。
雖然有點良莠不齊。
楊黥負責延接,真有本領的,當然是卻之不恭;天賦才干不足的,則好吃好喝地招待,奉上盤纏,原路送返。
精挑細選后,大浪淘沙,還真撈出了些年輕才俊。
來投者多為少年,有勇烈逾人者,有機敏內秀者,有擅騎戰者,甚至還有一位神射手。
但是,少年們年紀太輕,讀書也不多,往往徒有勇力,一番教導后,當個伍長、什長勉強夠格,再往上就不行了。
這并不奇怪。
僅僅聽了幾天說書,就頭腦一熱前來投軍的,也只能是“人不輕狂枉少年”的少年兒郎。
一言以蔽之,多是璞玉,但未經雕琢,還需妥善培養。
楊信依舊日理萬機,練兵講學兩不誤,且有教無類,無論是新來的輕俠少年,或者原來的北地老卒,都是一視同仁。
楊信的想法很簡單:師傅領進門,至于能取得多大成就,就只看個人天賦和修行了。
此外,有合楊黥、張猛、徐牧等人胃口的,就安排他們去做裨將。其實,這跟張飛一樣,是在言傳身教。
楊信偶爾胡思亂想,卻會生出奇怪念頭:這不是青春訓練營?看誰能C位出道……
日子十分忙碌,但無比充實。
……
休沐日。
城中,一伙人在吃飯。
近來實在太忙,楊信偷得浮生半日閑,也吃頓好的,放松放松心情。
唯獨楊黥不在此。
沒法子,他負責接待投軍少年,還在扮演著“周公吐哺”。當然,經過最初的盛況后,如今投軍的少年越來越少,想必很快,楊黥將從此事中解脫。
“我要投軍!”
正吃飯時,卻來了不速之客。
說話的,是一名身高八尺,負弩懸刀的昂藏青年,個頭很高,雙臂頎長,稍顯消瘦。
他細眼薄唇,皮膚蠟黃,但顧盼自雄,眉間有凜然殺意,讓楊信想到一個成語,——“鷹視狼顧”。
青年身后跟了二十來人,個個彪悍健壯,都為勇健之士。此外,其中近半是碧眼高鼻,似乎是外族。
昔年間,楊信常在三輔間游獵,故一下就認出,那幾人的服飾裝扮并非鮮卑人,而是……羌族?
羌族?
西涼遠在千里之外,這里怎么會有羌族?
他暗暗驚訝。
“若是投軍,請移尊步,前往北城。”楊信耐心地指路,禮賢下士的表面功夫,他自然也要做足的。
好不容易,來了個成年人。
而且,人來的不少,他很欣慰。
“不,我是特意來找你的。”青年聲音沙啞,口音也很古怪,“北城都是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可沒興趣與之為伍。還有,我是來當先鋒的。”
“先鋒”二字,他說得理所當然。
“先鋒?”楊信微微一怔,這廝以為自己是常遇春嗎?
又是一個刺頭!
他做出判斷。
“在我這,先鋒可不好當。”楊信眉梢輕挑,灑然道,“我這的幾位先鋒,可個個都有萬夫不當之勇。”
“萬夫不當?”青年嗤笑一聲,語氣狂傲,“那只是因為沒遇上我……這幾個所謂‘先鋒’,可敢與我斗上一場?”
這話一出,滿堂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