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射!”
楊信一聲令下,麹義神情肅重,和麾下部眾齊齊張弩射箭,動作整齊劃一,行云流水,竟有種奇異美感。
嗡~~
箭嘯聲狂暴,二十余箭破空,紛紛化作玄黑驪龍,無數道龍影沖霄,群龍狂舞亂九天,繼而洶涌落下,然后則是——轟炸!
對,就是轟炸。
轟~~
山脊另一側,綿延風爆綿延炸裂,無數道風刃縱橫亂飛,狂暴氣焰直可熏天赫地,竟將那一小片山林犁了一遍,碎草亂飛,林木倒塌。
就連石頭,竟也留下深淺刻痕。
“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古人誠不欺我也……”楊信呆呆出神,半晌后,唇角上翹,喜不自禁。
麹義已被引入營中。
楊信沒有食言,他一進營,就當了一名隊率,二十名武卒全撥給了他,還又調撥了幾名擅射之人,湊足五十之數。
麹義日夜操練,也不負眾望,操練效果顯著。
當然,效果再顯著,也需有個過程的。
其余諸人跟隨麹義時日尚短,故而,只有他的二十私兵能射出“青冥崩陷”那一箭。但假以時日,兵將和洽,渾然一體,則整隊整整五十人,都能射出那天崩一箭。
數目到五十人后,殺傷效果必再翻數番!
甚至,楊信都無法想象,若麹義麾下是有千人乃至數千人,其聲勢會是何等恐怖!
“終于,有個成品了。”他心甚慰。
無論是已在碗里張飛、張猛等,抑或是還在鍋里的太史慈,諸葛瑾等,在楊信看來,都是半成品,還需調教,得皮鞭蠟燭小板凳……咳咳,是頭懸梁錐刺股。
而麹義則不然,他自然還能繼續成長,卻已經具備了成熟的天賦能力,可以說是成品了。
……
漢軍一戰的余威猶在,故而,邊境尚算安定。
但日子依舊忙碌。
楊信勤勤懇懇地練兵,同樣也授課開講,拔擢軍中人才。
當然,徐榮的授課是“一言堂”,他的授課則更像是小組交流會。
楊信、楊黥、徐牧、文陸等都各有所長,麹義因曉習羌人戰法,也能干巴巴地講上一通,互通有無。
楊信的那本《子誓新書》,也添了徐榮的《尉繚略解》,加了麹義的羌人戰法,卻是越來越厚了。
唯一的遺憾,是楊信的天命是“燭九陰”而非“黿”,沒有因材施教的手段,只能填鴨式教育。唯一的因材施教,是將相性合適的少年升做徐牧、楊黥等人的裨將,言傳身教。
眼下,青春訓練營中,已有一少年脫穎而出,名叫丈八擒豹。
原因無他,這少年著實是猛鷙過人!
丈八擒豹自然不是個正式名字,少年是平民,無名無姓,“丈八”是因其武器為一柄繳獲的丈八馬槊,“擒豹”則是因為他真的曾徒手擒豹。
他是楊黥的裨將,而張猛、徐牧都想挖角,連一向不爭的高順都有這意思,足見其能耐本事。當然,這都被楊信一一攔下了。
……
日子波瀾不驚。
不過,楊信卻感覺到了暗潮洶涌。
朝廷正在調兵遣將。
右北平郡、遼西郡、遼東郡等諸郡,都有兵將被調離,被遷往西面的代郡。或許,因玄菟郡僅是彈丸之地,又地處偏遠,調兵令還沒到這。
楊信察覺到:朝廷的沒有嚴謹規劃,若人手不足,恐怕還是會調到玄菟郡頭上來的。
“算了,朝廷大事,肉食者謀之,與我何干。”他倒是光棍,也懶得多想,只專注自己的練兵。
不過,有一點楊信沒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