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風波,卻不自西面的代郡開始,而是東面。
……
高句麗。
議事堂內,諸部領袖齊聚一堂。
高句麗共分五部,五部大人卻是來了四位,——椽那部的明臨答夫,沸流部的陰友,貫那部的彌儒,還有桓那部的于支留。
至于高伯固,那位高句麗王,僅僅是名義上的共主,實則是明臨答夫弒君后扶植的傀儡,沒有半點實權。
“明臨答夫,叫我等前來,所謂何事?”于支留身形后仰,不客氣道。
高句麗五部間多有不和,吵架是常有的事情。
不過,深層次的原因,則是明臨答夫年老體衰,其余幾人覬覦著他屁股下莫離支的位置。
莫離支是個特殊的職位,是明臨答夫這位弒君權臣為自己量身打造,兼管文武大權,職能甚至遠遠超過宰相。
這樣位高權重的椅子,其余諸部大人哪會不心動?
而且,明臨答夫已經活得太長了,甚至有傳說,他已超過百歲。
明臨答夫心知肚明,卻也從不點破。
“此次召集爾等,是有一件要事需要商議。”他已是垂暮之年,滿臉老人斑,“玄菟郡太守耿臨與素利一戰,你們應當都聽過消息了……”
因為年邁,他說得極慢,有些斷斷續續。
眾大人都是頷首。
這樣的大戰,他們自然會有所留意。
“耿臨一戰大破鮮卑,扶余王尉仇臺聞風喪膽,據扶余國內的細作回報,扶余王似有內附漢朝的跡象……”明臨答夫緩緩道。
“內附漢朝?”
眾大人聞言,都變了臉色。
也難怪,扶余國和高句麗同種同源,高句麗王的祖上就是貨真價實的扶余人。因此,高句麗壯大后,常有吞并扶余之心,將之視作禁臠,絕不肯被他人染指。
聽得扶余國要內附漢朝,他們自然是不樂意的。
“要打扶余嗎?”彌儒性子最急,當即道。
“不能打!”明臨答夫暗暗鄙夷,臉上則不動聲色,“此時攻打扶余,扶余國王則必向漢朝求救,這豈不是將扶余推向漢朝?此抱薪救火也……”
“那莫離支的意思是……”陰友性格穩重,詢問道。
“很簡單,”明臨答夫神態自若,“——打玄菟。”
“什么?”
諸大人聞言,卻都是臉色一變。
“要和漢朝交戰?”彌儒微微皺眉,“這可不是小事,漢人說‘牽一發而動全身’,耿臨就不好對付,趙苞更是狠角色,怕不好收場的……”
“不是大打,而是小打。”明臨答夫早有預案,微笑道。
“小打?”
其余人不解其意,都是面面相覷。
“只出一千五百人,分為三部,各攻一處。”明臨答夫計略已定,微笑著道,“這等小陣仗,趙苞不會來的。”
“才一千五百人?”彌儒搖了搖頭,“我軍遠不及漢軍精銳,一千五百人,還要分為三部,怕是干不了什么……”
“錯了,能干的事情很多。”明臨答夫早有計較,說出自己的計劃,“我們如此如此……則可一戰功成,給漢人一個教訓,順帶可威嚇扶余,一舉多得。”
眾人聽著聽著,都是兩眼放光。
他的目標,卻是一位新上任的小小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