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出于對失憶者的同病相憐,烏丸酒良做出了一個決定。
“在你回到家之前,可以停留在這里。”烏丸酒良沖好了牛奶熱可可,放在她的面前:“讓你熟悉的氣息也許是你的爸爸媽媽常來這里喝酒,呆在這里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遇到他們。”
盡管這是烏丸酒良的一個善意謊言。
她身上的衣服明顯不屬于她,披著這樣的衣服在雨中行走,這讓烏丸酒良直接腦補出了一個‘沒有親情的畸形家庭、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少女、在一個雨夜偷了母親的衣服逃跑’的故事,而且他還有其他證據支持他的猜測。
盡管對于自己為什么會失憶毫無頭緒,但他對別人的病情分析起來非常專業。
逆向健忘的病因,除了腦出血和腦損傷以外,還有可能源于巨大的精神刺激、或者強烈的心理執念。
烏丸酒良就曾懷疑過,自己之所以失憶,也許就是因為酒吧完全沒生意、客人只有白嫖怪、黑社會打手時不時收保護費等因素所導致的。
而少女的頭部沒有明顯外傷,從年齡上看也不像是腦溢血、慢性酒精中毒或海爾默茨,所以精神刺激或心理執念的可能性比較大。
而如果他對少女來歷的猜測成立,那少女失憶的理由很有可能是在成功逃出家庭之后,產生了‘忘掉過去,開啟新一段人生’的強烈愿望。
在這樣的猜測下,烏丸酒良并不認為少女和父母團聚會是一件好事,又或許團聚的那天自己應該順手報個警。
少女喝完了熱可可之后,烏丸酒良從倉庫里拿出了一條新的白毛巾,指了指衛生間的門。
“那扇沒有玻璃的木門是衛生間和洗漱間,我這里的條件不能洗澡,你可以用熱水洗一洗頭,然后浸濕毛巾擦一擦身體。這些你都會吧?”
少女稍作思考便點點頭,接過毛巾走進了衛生間。
看著她的背影烏丸酒良也點點頭,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心理因素導致的健忘通常表現為解離性失憶,即患者失去了關于自己的身份、經歷等一些記憶,但對于知識、語言、資訊、生活技能等記憶都完好無損。
少女擦洗的時候,烏丸酒良也不能閑著,他看著地板上一排帶血的泥腳印嘆了口氣。
避免自己踩到腳印的同時走到酒吧大門前,悄悄打開門向外張望了一下,大雨剛剛停下沒多久,似乎還沒有人注意這間小小的酒吧。
低下頭,馬路經過雨水的沖刷沒有看到少女的腳印,只有酒吧門前的三級臺階上有四個小小的血腳印。
用沙土可以最大程度清除未凝固的血跡,不會蹭到周圍的地面上。
強氧化性的漂白劑可以用來干擾魯米諾試劑。
這樣的想法突然浮現在烏丸酒良心頭,而且他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椰子的貓砂是現成的沙土替代品,烏丸酒良又從廚房里找到了同樣為強氧化原理的消毒水,優先將門外的血跡清洗干凈之后,再將稀釋的消毒水均勻的潑灑了整個臺階和臺階前的地面。
不僅是干擾魯米諾試劑,強氧化劑本身也很方面清洗血跡,酒吧內都是瓷磚,就不需要折騰貓砂了。
用稀釋的消毒水沾濕拖把,將酒吧地面拖干凈之后,烏丸酒良又拿出一根新的牙刷,重點刷洗了地磚之間的水泥接縫。
處理血跡的貓砂清洗干凈后和椰子用過的貓砂拌在一起,等到垃圾處理日一并丟棄;拖布浸泡過稀釋的消毒水所以不用管;最后將剛剛刷洗了地磚縫的塑料牙刷拆開掰碎,在廚房打開抽油煙機最大功率,用火焰噴槍在油煙機下令其全部燃燒,屏住呼吸待燃燒產生的微毒氣體完全排出。
“誒呀,身為一個潔癖就是這點不好,每次清理衛生都非常麻煩。”烏丸酒良自言自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