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他算是墨家的后路之一。
至于說,墨家為何在機關城之外,還留下庖丁這個后路,白川經由荊軻之口也是知道了一二,一是因為齊國是當初天下七國之中最為安寧的國家,在此處留條后路,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墨家可以退到齊國,暫時的避開戰爭,二則是此處靠近東海,若大陸之上的戰爭真的避無可避,墨家可以于此直接出海,尋個海島,暫時避開一二,哪怕那是萬不得已的方式,至少那樣可以保留住墨家的傳承。
馬車在客棧附近停好之后,白川帶著驚鯢一道,徑直的踏入有間客棧之中。
這會兒不是飯點,客棧之內沒有什么生意,一個坦露胸懷的大胖子靠在柜臺后方,無聊的看著柜臺,忽而,一段平靜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于硎。雖然,每至于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素聞丁掌柜有一手解牛刀法,可謂是技近于道,不知可否讓我見識一下!”
前面的那段話,乃是出自莊周《養生主》,客棧老板庖丁是一個粗人,聽得只覺得和儒家那些學子口中的“之乎者也”差不多,晦澀難通,莫名其妙,倒是后面的話,他聽明白了。
庖丁當即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向著來者看去。
就只看到一男一女兩道身影聯袂走入了客棧之中。
前者身著黑衣,面容俊逸,后者,神情冷漠,卻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冷美人。
庖丁見到前者之后,不由一愣,然后,又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心底不禁嘟囔了一句‘這位怎么來桑海了’!
沒錯,他認識白川。
從某種程度上講,白川也算是墨家的救世主,若非白川,六指黑俠早就被燕丹那廝給謀害,整個墨家也將被他帶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之中。
雖然心底有些好奇這位不在秦國待著,為何會跑到桑海這偏僻之地。
但庖丁還是態度恭敬的迎了上去,“白先生休要和老丁我開玩笑了,誰不知道白先生武道通玄,實力高強,老丁我這幾手解牛刀法,在白先生面前,可登不上臺面!”
墨家雖然算是半加入了秦國陣營,但終究沒有入殿為臣,所以大多數墨家之人對于白川的稱呼是“先生”而非“大人”。
“丁掌柜,好久不見了!”
哪怕白川和庖丁之間只有過一面之緣,甚至話都沒有說過,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和庖丁客套寒暄起來。
庖丁連忙道:“老丁不過一介粗人,豈能勞得白先生記掛!”
白川淡淡一笑道:“我如何不能記掛丁掌柜?在我的心目中,丁掌柜可算不得什么粗人呢!”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我先前說的話可不是什么玩笑話。”
“我是真的想要見識一番丁掌柜的解牛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