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舊是一身板正的高定西裝,面色嚴肅從容,周身有一股得天獨厚的荷爾蒙爆棚的強勢氣場,周家禹這個校長走在他身邊都顯得弱了幾分。
路過人群時,最外側的幾個男生不由自主心虛地躲開了。
他徑直走到繪畫社的展臺,先抬頭,看了看展出的五幅作品,定睛在紀清宵的那一幅上面。
小姑娘驚訝的不知所措,她猛然起身,膝蓋頂在了畫板上,畫板一歪。
一聲輕響,紀清宵趕快伸手去扶穩,假裝淡定地咽了咽喉嚨。
“紀同學,聽說你們繪畫社今天的特殊項目是現場肖像素描?”周家禹走過來。
“周校長好。”
紀清宵和米恬異口同聲。
“可以現場素描的,這是今年社團大會我們繪畫社的特色之一。”紀清宵不看米恬,對著周家禹謙遜地點了點頭。
周家禹:“今天的現場素描是紀同學負責的?”
米恬稍稍往前湊進一步,“不是的,紀清宵只是這個時間段畫畫的人,我們還有其他的同學安排,都是繪畫社評選出來的。”米恬語速略急,周家禹側目看了看她。
“這后面都是排隊在等的同學?”周家禹抬眼想望了望隊尾,沒望到盡頭。
排在最前面的邵漾已經站起來。
“是的周校長。”米恬答,因為緊張臉頰泛著紅。
眼前的邵漾身高高過周家禹,他看了看邵漾,又看了一眼低眉沉斂的紀清宵,“邵漾,該輪到你了?”
賀宴錫往這邊看了一眼,與邵漾尚未來得及收回的目光撞在一起,又若無其事地很快收回。
“是到我了,但是周校長想試一下的話,我的位置可以留給您。”邵漾難得說話這么客氣。
周家禹還沒回答,賀宴錫先笑了笑,“那就麻煩你了。”
邵漾察覺到賀宴錫和紀清宵之間似乎沉斂著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久未說話的紀清宵抬眸去看賀宴錫。
男人已經坐到了她的對面,面色沉雋,略勾了勾唇角,表情仿佛在告訴她:我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畫。
展臺周圍的同學們安靜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著他們兩個人。
紀清宵懵了,怔忡了片刻,毫無防備地對上賀宴錫清澈如水的目光,心跳得飛快。
像是有什么破土而出,在他注視下生根發芽。
“宵宵……快點兒開始畫吧。”黎般若悄悄跑到紀清宵身后,輕拽了一下她的外套。
“好。”小姑娘聲音明亮細潤,抿了抿唇,坐在畫板后面,深深吐了口氣。
紀清宵沉心靜氣,視線對上賀宴錫的。
他長腿隨意交疊,眼神溫而亮,五官深邃立體,看見了小姑娘膽怯又單純的眼神,他的唇角略過一絲可察覺到的弧度。
紀清宵望著賀宴錫,凝眉注視了片刻,他的容貌早就烙在她心里了,此刻的紀清宵將見他的第一眼時候的樣子和現在的重疊。
不禁心底感觸到一股莫名暖意。
眼前這個男人總是有這般氣質,晦暗與清明總能恰到好處地融于一身,沉邃的眼神下,又有對外物的疏離。
緩了緩神,她才開始著筆,右手握著鉛筆輕輕移動,指尖的筆觸緩緩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