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宵沒想到自己最后是被娃娃機俘獲的。玩完100個幣,又上癮去買了100個。
她小時候的玩具少得可憐,唯一真愛的娃娃是阿婆手工做的,很簡陋的花布套進棉花,眼睛是圓圓的黑扣子代替。
她從小便對娃娃有種厭惡感。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覺得自己手中那個手工娃娃的存在,是和別的女孩不一樣的佐證。
可是,她又很愛她的手工娃娃,因為那是阿婆對她的愛。
紀清宵喜歡的不是夾娃娃機里的玩偶,而是每次差一點夾中的調整之后,都會有新的期待。
成功了,就會有更堅定的信念。
蘇里趕到的時候,紀清宵正抓到第六個,夾子穩穩地把夾起來的哆啦A夢送到出口。
“你也太強了吧,這么難抓的也可以!”邵漾俯身去拿娃娃,他手里已經滿了。
“你以為我的立體構圖是白學的嘛。”紀清宵投進最后幾個幣。
“紀小姐。”蘇里不敢大意,小跑過去,“終于找到您了……”
紀清宵一轉身,看見蘇里滿頭是汗,“蘇老師?”
邵漾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稱呼,紀小姐,蘇老師,他有點看不懂人物關系,戒備地把紀清宵護在了后面,“你認識他嗎?”
“認識,他是我……我家教。”紀清宵抿唇,她現在不想提賀宴錫的名字。
蘇里審視一瞥邵漾,直言:“我是來接您回家的。”
“接我?你剛才一直在找我?”
“是啊……”蘇里伸出手背去擦腦門上的汗。
“你剛才不是說沒帶鑰匙嗎?”邵漾智商上線,依然對蘇里存著警惕心。
“我……我其實……”紀清宵尷尬地看了看蘇里,她沒想到賀宴錫還會派人來找她。
她以為明天一早就會有人通知她回去收拾行李,流落街頭了。
“你家里人剛才聯系不上你,就打電話告訴我了,沒帶鑰匙也沒關系,今晚我先帶你回我家。”蘇里收到紀清宵的求助眼神,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編。
邵漾一臉不信,盯著蘇里看了又看,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問紀清宵:“你確定他是你家教?真的不是壞人?”
“他真的是我的家教老師啊……高一的時候就是了。”紀清宵說。
“那你要跟他回去嗎?”邵漾高出蘇里一頭,不用刻意擺姿態,他只和他相對一站,就是審視的姿態了,“或者,你今晚回我家也可以。我家離這兒很近,也有空出來的房間可以給你住。”
蘇里看著少年示好的態度殷切誠懇,不忍打擾,抿嘴微笑,等紀清宵的回答。
“謝謝你,但是現在太晚了,會叨擾你家人休息的,我就不去了,我和蘇老師回去。”
“那行吧。”邵漾也覺得自己唐突了,后悔的撓了撓頭。
紀清宵和邵漾道了再見,離開。
“等等!這些給你。”邵漾把胳膊里夾著的大小娃娃一股腦全都遞給紀清宵。
少年不懂,紀清宵穿的是一字領,就等于胳膊只能在低處活動,抬起來就走光了。
“給我就好了。”蘇里及時解圍,一把接過了所有的,余光發現邵漾眼底一絲詫異和匪夷,好像對他“家教”的身份仍持懷疑態度。
“謝謝。”紀清宵說著,從娃娃里拿出一個粉紅色巴巴爸爸,“這個送你,答應你的畫,我不會食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