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澤說:“先讓他們覺得自己不是孤軍,還會得到切實的好處。”
楊革勇沒有再接話,喝完了那碗奶茶,把空碗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葉雨澤說:“等他們把圈子建完,再說下一步。”
楊革勇點點頭:“需要做什么,告訴我就行,雖然我跟不上你的腳步,但我會始終站在你身后!”
葉雨澤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位兄弟,這位跟了自己一輩子的兄弟。
門關上了,楊革勇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去,然后安靜下來。
葉雨澤一個人坐在書房里,把那份企業確認函和楊革勇的支持者名單放在一起,看了一會兒,然后合上文件夾,放在書桌的固定位置。
文件夾的邊角整齊,與桌沿平齊。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手,抬起來,在臺燈光下翻了個面,又放回膝蓋上。
窗外的杏樹在夜色中輪廓模糊,風穿過樹冠的聲音很輕,幾乎與呼吸融為一體。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立刻起身,也沒有關燈。那些名字和條款在他腦海里排成幾列清晰的序列,像棋盤上預先擺好的陣型。
光線從臺燈邊緣斜斜地落在桌面上,在信紙邊緣留下一道沒有被照亮的區域。他沒有碰那封信,只是把臺燈稍微轉了一個角度,讓光均勻地鋪滿整張桌面。
聯盟的第一次正式行動,沒有會議,沒有簽字儀式,也沒有公開宣言。
只是通過一份簡潔的備忘錄,由葉風通過私密渠道發給了確認加入合作圈的企業——內容不長,核心就一條:
“第一批新發動機的改進型號,將優先供應給確認加入合作圈的企業。后續批次則根據確認順序依次分配。”
這個消息在圈內傳得很快,但沒有擴散到公開渠道。那家北美電子制造商在收到備忘錄后沒有對外公開,只是內部調整了供應鏈優先級,把戰士集團列為首選供應商。
兩家歐洲車企也開始在內部文件中調整采購流程的先后順序。
當月下旬,那幾家觀望的車企開始主動聯系戰士集團,以更溫和的語氣詢問“是否有合作空間”。
葉風沒有急著回應,只讓他們走正常流程。葉雨澤知道以后,沒有評價,只是在杏樹下多坐了一會兒,用手輕輕碰了一下杏樹樹干上新長出來的幾片嫩葉。
楊革勇那邊的能源伙伴也開始有了動靜。哈薩克斯坦那位老合作伙伴在一次行業論壇上被問到對當前供應鏈局勢的看法時,說了一句:
“我們需要穩定的供應關系,而不是制造不確定性。”
這句話被多家媒體引用了。其他幾位也在不同場合表達了類似的觀點。這些言論都沒有直接提到葉家或戰士集團,但方向一致。
那天傍晚,葉雨澤收到楊革勇的短信:“他們話都說出去了。”
葉雨澤回了一句:“那就不用再往后補了。”
他放下手機,繼續看桌上的地圖,用筆在其中一條航線的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標注的墨水在紙張表面略微洇開,形成了一個深色的圓形邊界。
他沒有修改那條線的位置,也沒有把圈擦掉,只是把筆帽扣好,放回筆筒里,然后將地圖慢慢卷起來,放入靠墻的圓筒,沒有立刻封口。
楊成龍在太平洋島國港口收到的那卷海圖,已經派上了用場。
他順著標注位置調整了一段航線的臨時停靠點,發現確實能繞開一片淺灘,還能縮短大約幾小時的航程。
他沒有把這件事寫進報告,只在一張便簽紙上記了幾個數字,然后夾在海圖邊緣。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數字,然后把便簽紙夾回海圖邊緣,沒有再調整位置。
洛拉后來在港口閑逛時路過他的辦公室,注意到墻角那幅海圖和那張微微翹起的便簽,沒有提問,也沒有駐足。
葉雨澤在院子里的杏樹下坐了一會兒,看著樹梢上新長出的幾片嫩葉。石桌上放著一杯茶,茶水已經半溫,他沒有端起來喝,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新葉在風里擺動。
楊革勇的馬場那邊傳來幾聲隱約的馬嘶聲,透過墻頭傳進院子里,又迅速被遠處的風壓蓋過去。葉雨澤沒有轉頭,也沒有回頭去看,只是繼續坐在杏樹下面,保持著呼吸均勻的節奏。
西方的打壓,確實讓港口業務出現了一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