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新科進士按照舊例,由楊維聰所領上謝恩詞,朱厚熜同樣按照慣例,此恩榮宴,命工部在國子監立題名碑,記錄本科進士。
廷試過后,朱厚熜也沒有鬧幺蛾子,而是細心處理這一些列國事,朝臣之間相差頗為愉快,先前不愉也在煙消云散之中散去,六月楊廷和等上疏,疏曰:“請崇圣學,以隆圣治言,人君之心,惟在于養,養之善則日進于高明……
伏惟陛下嗣登大寶,一月以來用人無不當,行政無不宜,群小遠斥積弊一清,天下聞之皆忻忻然,有太平之望……
敢請日講祖訓一二條,臣等直說大義,明白開具揭帖,或三日或五日恭詣便殿,進呈以為圣學萬一之助俟……宗社萬萬年,無疆之慶端在此矣。”
這是一本請日講奏疏,明代規定凡帝王皆須開經筵,官員日講,由勛臣一人、知經筵事。內閣學士或知、或同知經筵事。
六部尚書、左右都御史、通政使、大理寺卿、及學士等官侍班。
翰林院、左右春坊等官、及國子監祭酒,選出兩位官員為講師,給帝王講授《四書》、《五經》、史籍、典章等書。
翰林院、左右春坊等,選出兩位官員展書,給事中、御史每個衙門選出兩人侍儀,鴻臚寺、錦衣衛掌印官,各選一員供事,鴻臚寺選一人為鳴贊,一人為贊禮,四人序班。勛臣或駙馬選一人領將軍侍衛。
凡日講官基本被視為帝師,日后前途無量,被皇帝引為心腹之臣,故而翰林院、左右春坊很多官員,擠破腦袋,尋找門路,為自己謀得一個日講官身份。
但凡有此身份,則可以與皇帝近距離接觸,又可向皇帝展示自己才學,于日后官路而言,絕對是天大助力。
朱厚熜見到題奏之后,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這種制度對于培養心腹有所裨益,沒必要拒絕。
題奏下發諸司,禮部則肩挑選吉日,然后舉行經筵儀,為皇帝講經。
京城六月愈發炎熱,炙熱的旭日高掛藍天,熏烤這蒼茫大地,為避免有人熱死之類事情發生,朱厚熜下敕命順天府,須時時刻刻注意,若是天氣太過炎熱,則與五城兵馬司、五府等衙門,再京城熬制綠豆湯,分發耆老百姓。
凡有人敢搗亂者,錦衣衛衙門即刻緝拿,關進詔獄,非圣旨不得放出。
炎熱的天氣注定,不是讓人能夠穩定心神之時,哪怕皇宮大殿有著巨大冰塊供應冷氣,朱厚熜已然覺得心煩氣躁,于是命司禮監將題奏,全部移至西苑太液池上廣寒殿。
廣寒殿位處太液池中瓊華島,為元世祖所建,梁上有金錢一百二十文,上有“至元通寶”文,用來鎮壓此殿。
殿坐北朝南,四四方方的大殿,雙重斗檐,反宇相疊,四周梁柱刷紅漆,斗拱、榫卯相扣橫梁,繪畫彩色祥瑞,金碧輝煌的琉璃瓦、翠綠欲滴的植被,四面有抱廈,檐上站立鴟吻,形制與其他大殿一般無二。
有余廣寒殿位居太液池,故而坐在其中偶有微風襲來,推開窗戶,但見水光粼粼,時有魚兒躍出水面,令人心曠神怡。
朱厚熜低首伏案,聽著夏蟬鳴叫,水擊沿岸之聲,專心致志處理政務。
日薄西山過去,朱厚熜也將政務全部批改,再命司禮監下發諸司。
再定省完畢之后,則穿著單薄道袍,踩著木屐在西苑開始游逛。
自登基以來,朱厚熜一直忙于政務,還未曾盡心一覽紫禁城風景,至于后世雖然管看過故宮,但也未曾涉足此地,今日忽悠雅致,又將政務處理完畢,是應該忙里偷閑一下。
西苑挨近太液池,因此樹木甚為茂盛,放眼過去,一片郁郁蔥蔥之景,仿佛徜徉在綠色海洋,時有彩蝶翩翩起舞,穿梭在花叢,草木之間……
朱厚熜復行數十步,穿過一片綠色走道,只見前方殿門,有人身穿彩練,月下哼唱著輕音,展現妙曼舞姿。
黃錦準備上前叫止,朱厚熜揮了揮手,主仆二人默不作聲,輕輕走上前,借著柔光,觀看著這位舞女。
雖然朱厚熜不懂明朝歌舞,但此人姿態優美,顯然不是初學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