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偷,它長腳跑到你床下來了?”有人厲聲道,“我們一路追著你,還能有錯!”
金萬兩倒也算腦子清晰,“我若真偷了東西,怎么就塞在褥下等你們來搜!”
“那是因為你來不及藏好!”有人指著他的衣領,“看,這里還有一點魚肉呢!”
金萬兩直著眼睛,不明白怎么忽然衣領有了魚肉,更不明白玉佩的事怎么又和魚肉扯上關系。
但他出身商賈之家,向來腦筋靈活,心知這罪名絕不可認了,腦子轉得飛快,又道:“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如何跑得過這許多護院高手!此事定然還有蹊蹺,假如……假如我是被栽贓呢?”他眼珠子亂轉,忽然盯住了鐵慈,大聲道,“這人今天剛來,行事十分兇狠,而且,武功很好,是他!是他偷了玉佩,然后栽贓在我身上!”
鐵慈盯著他,幾乎要為他鼓掌了。
監院皺眉看著一臉無辜的鐵慈,看了看金萬兩,這人臉色不佳,腳步虛浮,眼圈烏青,確實不像個能把一群護院都甩開的高手。
他便問李植:“你方才可曾瞧見什么動靜?”
李植白著臉躬身回話,“回監院,學生一直在睡,并沒有瞧見什么。”
“你這位同窗的指控,你覺得如何?”
李植猶豫了一下,躲開金萬兩急切的目光和鐵慈好奇的目光,低聲含糊地道:“學生忙于學業,對兩位同窗都……不太了解,難以判斷。”
監院又問田武,田武摸著頭,睡眼惺忪地道:“監院,你們在說什么?學生聽不懂……不過同窗們都是好人吶,不會偷東西的。”
崔軾冷笑一聲道:“不會偷東西?那咱們東西經常少又是怎么回事?”
監院立即把目光投向了他,崔軾立即道:“監院,您明察秋毫,一看就該知道是怎么回事。明顯是金萬兩和葉十八兩個人勾結偷東西,現在葉十八想推給金萬兩,兩人內訌嘛!”
“那你是瞧見了?他們何時勾結,如何去偷,如何決裂?”
“呃……”崔軾窒了窒,道,“您審了審不就知道了?這兩人都不是好東西,您明察!”
監院睨他一眼,冷冷道:“君當日省自身,萬勿心懷惡意!”
鐵慈冷眼瞧著,覺得這胖老頭倒是個清醒的人,想起這位似乎也在賀梓的名單上?
現任山長當年由賀梓收養,在賀梓家長大,是賀梓的首徒。這位監院雖然不是賀梓的徒弟,當年卻也由賀梓青眼賞識,一手培養,經常出入顧家,是他當年麾下一員得力干將,彼此可謂知己,十分相得。
賀梓曾經說過首徒聰明儒雅,惜乎性格過于圓融,如水湯湯,周納包容,但未免有失君子堅執之道。監院為人倒是清爽,但卻又失之于平直,如近海淺灘,浪過砂石畢現。
老爺子看人倒是精準,但終究敵不過命運無情。
監院又轉向童如石。
鐵慈心中一跳。想起方才黑暗中的對視。
“你可曾瞧見什么?”
童如石沉默,目光慢慢向鐵慈轉過來。
鐵慈面色平靜,沉一口氣,默默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