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的寒少是高冷淡漠的,仿佛遠在天邊的神明,普通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接近。
不曾食過人間煙火氣似的。
可是這會兒的寒少,未免也太接地氣了。
看起來乖乖的,甚至有點兒奶,尤其是臉上的笑——雖然他笑起來仍是美顏盛世,卻莫名讓人覺得剛才太緊急,玄秋一心都在替寒夙宸擔憂,都沒分心給自己準備好退路。
這會兒突然被池玥這么一問,可不得臨時抓瞎?
他正支支吾吾呢,寒夙宸已經開口了:“我真沒事。”
池玥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沒事?你這還叫沒事?要不要我拿面鏡子給你照照你現在的樣子?你現在跟個鬼一樣你跟我說沒事?!”
寒夙宸完全沒有想到她會突然發火,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時他坐在沙發上,看向池玥需要抬頭仰望。
就愈發突出一種可憐兮兮的無辜感,就像是一個突然被主人責罵的大狗狗,一副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卻還覺得主人一定不會平白罵它的樣子。
尤其那一雙眼睛里,滿滿盛放著疑惑意外和怕她生氣的擔憂,看得池玥先覺得自己過份了。
也意識到自己不該這么平白向他發火,似乎......她并沒有這個立場?
這么想著就有些臉紅,趕緊解釋:“我就是看你不去醫院有些著急了。”
寒夙宸似乎這時才敢確定她是為什么發火。
剛剛的疑惑和不敢置信這會兒全有了解釋。
她是真的在關心他!
這個認知,實在讓人心花怒放。
寒夙宸不禁展顏一笑。
池玥快要被這個笑容給埋了。
他臉上雖然還沒有恢復平常的氣色,但此時這個笑,卻像是早春里第一朵小花迎著冷意頑強地盛放。
那種倔強和本身的脆弱單薄,對比強烈又互為依托,有一種瀕臨破碎的絕望美感。
讓人一眼疼入心。
池玥止不住自己的呯呯亂跳的心,本能地想要掩飾,急急開口:“你笑什么?“
”開心。”寒夙宸認真地說。
他是真的開心。
池玥急道:“你開心什么呀?怎么這么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
這對父子,還真是多災多難!
小果果身患絕癥就不說了,寒夙宸居然也被頑疾困擾!
——這么說倒不是咒他。
池玥是真的在心底認定了寒夙宸這樣子恐怕也是老毛病了。
剛剛經歷那么痛苦的折磨,他卻沒有絲毫的意外,連身邊的玄秋也能平靜地說出看過醫生了這樣的話。
沒有檢查,沒有送醫。
不是早就知道而且早就接受了,還能是什么?
寒夙宸認真地說:“我沒有不愛惜身體。是真的沒事。”
“那你說說是怎么回事?”
寒夙宸問:“我說了,你會信嗎?”
“嗯?”什么意思?
你都沒說,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寒夙宸抬抬手示意大家出去,余伯他們自然不敢置喙,倒是玄秋很是擔心地試圖制止:“寒少!“
“出去。”
玄秋便也不敢多言,出門時還特意向小果果伸手:“叔叔叔帶你出去玩會兒好不好?爸爸媽媽有事情要談。”
小果果雖然不是太懂,但這會兒也心有所覺,乖巧地朝著玄秋伸出了手臂。
玄秋把小果果抱出門的時候還細心地關好房門。
寒夙宸這才開口:“其實我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