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酒樓的所有人都看見尉遲淵在和尉遲衍玖對峙,如果明天尉遲衍玖的死訊傳開,帝京所有人都會知道人是尉遲淵殺的。
不可以,刺殺自己叔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不能讓尉遲淵背上。
葉璟禾沖上前,從身后環住了尉遲淵的腰。
“尉遲淵,你冷靜一點。”
尉遲淵笑,“我很冷靜。”
說完,他一把就葉璟禾摟過來,一只手摟住她的頭,將她的頭埋進自己懷里,不讓她看接下來的場面。
然后,尉遲淵的劍刺進了尉遲衍玖的肩胛骨。
聽見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葉璟禾用力掙脫尉遲淵的懷抱。
葉璟禾看見了,看見尉遲淵的劍從他肩胛骨處拔了出來,她知道,這一劍并不致命。
她松了一口氣,看來尉遲淵還沒有失神亂智。
尉遲衍玖承受不了拔劍的疼痛,跌倒在地。
尉遲淵看著倒在地上還在笑的尉遲衍玖,也勾起一抹微笑來。
尉遲淵從懷著掏出一封信,扔在地上,“喏,蘇念念的信。”
一聽是蘇念念的信,尉遲衍玖立刻用盡全身力氣,向尉遲淵這邊挪過來。
他沒有力氣站起來,連爬行都有些費勁。
尉遲淵看見他這樣,非但沒有將信往前送,反而還將信踩在腳下,一點一點的往后移動著。
尉遲淵笑:“來啊,爬過來看。”
這句話不知道刺痛了葉璟禾哪根神經,她突然出聲:“尉遲淵夠了!”
她的聲音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然后她反應過來,伸手去拉了拉尉遲淵的衣袖:“阿淵,這樣夠了,可以了,我想回家了......”
葉璟禾垂著頭,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但尉遲淵看得出來,她不是在意尉遲衍玖,而是難過?
“好好看看吧,是你的愛害了你自己和她。”尉遲淵對尉遲衍玖說完之后,他牽起葉璟禾的手:“好,回家。”
臨走前,尉遲淵將信往前一踢,踢到了尉遲衍玖的面前,“皇叔慢慢看吧。”
尉遲淵和葉璟禾轉身一離開,尉遲衍玖就跟著了魔一般,爬了幾步去摸掉在地上的信封。
信封上還帶著尉遲淵的腳印,可他視若珍寶,不嫌臟的抱在懷里:“念念,我的念念......”
怔愣了好久,尉遲衍玖才緩緩打開信封。
窗外零星的月色落在尉遲衍玖的臉上,他帶著鮮血的臉上都被襯得有幾分溫柔。
這樣一副詭異的畫面,誰看了都會后背發涼。
信封被打開,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薄紙,字數不多,甚至沒寫完一張紙。
“是念念的字,是她的字!”尉遲衍玖忽地興奮起來,眼睛里也有了光亮。
他看著紙上的字,思緒一點一點飄向過去。
見字如面:
明日便是主人交于我的最后期限,亦是我毒發之時。
我深知此時再服解藥已經無濟于事。
計劃拖了這么久,直到剛才王爺承諾說要娶我之時,我才看清自己的心。
我不想要他死,亦沒有辦法救出自己的親弟弟。
我以性命擔保,向上天起誓,王爺絕對沒有謀逆之心,對主人也夠不成任何威脅。
我愿意以死謝罪,但還望你能夠幫我向主人求情,請他放過王爺和我弟弟。
蘇念念親筆。
寥寥幾句話,尉遲衍玖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終于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真的是我害了她。”
......
尉遲淵二人從光亮走向灰暗,那是回家的路。
他們在無人的中街上牽手,肆無忌憚的親吻。
難得的靜謐和不用在意他人言語的時光讓人沉醉。
這個時候的尉遲淵不會知道,葉璟禾也沒有想到,這竟然成為二人最后愉快的時光。
“為什么你說他的愛害了他自己和念念啊?”
葉璟禾想起剛剛離開時,尉遲淵對尉遲衍玖所說的話。
尉遲淵說:“其實他早就發現了蘇念念是細作,但他舍不得對她下手,一直放任他到了東窗事發的那一天。”
葉璟禾疑惑:“照你這樣說,這只是害了他自己啊,何來害了蘇念念這一說?”
尉遲淵笑,抬手摸了摸葉璟禾的頭發,又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摟進懷里。
“朝夕相處,蘇念念也愛上了他,最后舍不得對尉遲衍玖下手,賠上了她自己的命。”
原來是這樣。
葉璟禾聽完尉遲淵所說,勾唇笑了笑,“她真傻。”
尉遲淵轉過頭來看她,“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