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時候,熟睡了三日的葉璟禾睜開了眼睛。
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和睡在她身側的伊書,葉璟禾才知道自己睡在馬車里。
沒有客棧的地方,大概是快到北漠了。
為了不把伊書吵醒,葉璟禾躡手躡腳地從馬車里爬了出去。
寧延山靠著前面的大樹上睡覺,而葉祁珩坐在那條小溪旁仰望著天空,他睡不著。
葉璟禾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這一次足足睡了三日,他心里難受,卻無解決的辦法。
聽見一旁傳來動靜,葉祁珩才偏頭看了一眼。
葉璟禾走了過來,沒有說話,直接躺在了葉祁珩身旁,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葉璟禾睜著眼睛看面前的溪流,“為什么不睡啊?”
葉祁珩的手覆上她的頭,輕輕地順著她的頭發,“怕你半夜會醒,醒來餓著了怎么辦。”
葉祁珩和伊書輪流守著葉璟禾,伊書白天守著,葉祁珩白天睡覺。
“餓不餓?”葉祁珩的聲音又輕又柔,葉璟禾覺得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不過那時候的葉祁珩,這樣輕撫她的頭,是為了哄她睡覺。
葉璟禾輕輕地搖了搖頭,“不餓。”
“有把握嗎?”葉祁珩沒頭沒尾地開口問,然后自己又補充說道“你確定北漠的那個醫仙會救你?”
葉璟禾才想起來,葉祁珩不知道硯染和薛清寧的事情。
葉璟禾頓了一下,有些苦惱。
她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講自己母妃和另一個男人的故事。
“怎么不說話?”葉祁珩問。
葉璟禾重新坐起來,改靠著葉祁珩的肩膀,聲音低得像是呢喃:“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葉祁珩給了她一個開頭:“那你就說說,你跟他是怎么認識的吧。”
“我與尉遲淵一同掉下山崖,在崖底遇到了他。”
“嗯,那他對你們做了什么嗎?”
葉璟禾想了想,“當時尉遲淵的眼睛看不見了,他就救了尉遲淵。”
葉祁珩點點頭,他知道葉璟禾睡了很久,腦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所以一句一句地引導著她。
“他為什么救尉遲淵呢?”
“他說我像他的愛人,希望我將他的愛人帶過去見她。”
葉祁珩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妹妹像他的愛人?
“所以你們是交易?他幫你救尉遲淵,你幫他找愛人。”
“對。”
現在怎么辦呢?
璟禾她根本就沒有找到他的愛人啊。
葉祁珩偏頭看了看馬車,不能是伊書吧?
伊書和璟禾長得不像不說,伊書從小就在師父身邊養大,也沒有機會認識那個硯染啊。
難道……
葉祁珩又緩緩將頭撇向身后靠在大樹睡覺的寧延山。
他是那個硯染的愛人?
“可你沒有找到他的愛人,他怎么會救你呢?”
“找不到了。”
葉祁珩一頓,找不到的意思就是,那個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葉祁珩還想開口問些什么的時候,葉璟禾開口說:“是薛清寧。”
“什么?”葉祁珩雖然十分驚訝,但還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怎么會是母妃呢?
母妃怎么會認識北漠的人呢?
“入宮之前,她來過一次北漠,救下了暈倒在雪地里的硯染,自那之后,硯染對她念念不忘。”
葉璟禾他省略了一些內容,硯染做的那些事情,連她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心地善良的葉祁珩呢?
他若是知道硯染用蠱蟲為母親渡毒,還將這個方法交給了自己,他估計不會放過硯染。
雖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硯染也沒有做錯。
“所以你沒有告訴他,母妃已經離世的消息?”
葉璟禾輕輕“嗯”了一聲。
她要是說了,硯染當時怎么會幫她就尉遲淵?
–
尉遲淵的侍衛已經探倒了陳國的邊境。
這一次不是一無所獲。
一個侍衛將傳來的消息稟告給尉遲淵:“顧衾他們已經到達了陳國,依舊沒有找到側妃娘娘,但是……”
那侍衛的但是都還沒有說完,尉遲淵就抬眸問:“沒有找到?那你想跟本王說什么?”
“顧、顧衾他說,他們發現了薛太醫一家。”
聽見侍衛說的話,尉遲淵的眼睛半瞇,“看緊薛起巖。”
怎么會這么巧,就在葉璟禾目的敗露的前幾天,薛起巖就舉家離開了帝京?
一定是葉璟禾安排好了。
尉遲淵的心稍微松懈了一下,她連這個都能安排好,又怎么會安排不好她自己的性命呢?
“等本王忙完這一陣,就親自去找她。”
“是。”
尉遲淵手頭上的一切事物都被皇帝停了,確實不知道他還在忙些什么。
“那屬下告退。”
那侍衛準備離開,卻被尉遲淵叫住了。
“等等,”尉遲淵開口:“除非是人找到了,否則就不用過來稟告了。”
“是,屬下明白。”
“下去吧。”
尉遲淵看著人離開,握住筆的手又緊了幾分。
天下就只有這么大,葉璟禾她能跑到哪里去呢。
無論是天涯還是海角,他都一定會把她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