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個笑容,這么一個笑聲,立刻把魏忠賢立起來。
他可是天啟帝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歲,什么朝廷風波沒有經歷過。
“我魏忠賢八年以來,大權在握,如今樹倒猢猻散,別的沒剩下,錢我有的是。”
錢?!
葉秦瞳孔放大,毫無表情的臉上,眉梢輕揚,馬上收斂神色。
然而,這一切都被金世杰看在眼里,小戲精拋出的戲,老戲骨立馬接上,在畫面里,嘿然一笑,搖晃了下酒壺。
“西北匪患,遼東又有皇太極,皇上缺的是,軍餉。”
“我的錢,就是軍餉。”
“拿不到我的錢,你們要怎么交差啊。”
事實上,不單單人禍,整個明末崇禎朝,小冰河期環境下,水患,鼠疫,旱災,處處賑災需要銀子,然而處處沒有銀子。
葉秦飾演的沈煉,不懂這些國家大事,可隱隱約約嗅到一絲不對勁。
不過只是稍作遲疑,因為屋外,大哥、三弟在拼死抵擋魏忠賢的護衛,擒賊擒王,一刻都不能耽擱。
“你的錢,我們自然會帶回去。”
話音落,見金世杰一副在看傻子的眼神,他越發覺得不對勁,這似乎跟趙靖忠給他們哥仨的命令不同。
到底是要錢,還是要命?
又或者,連人帶錢都要?
暫時忍住殺意,暫時繡春刀沒有揮下,而是讓魏忠賢挪動脖子,笑瞇瞇地遠離刀鋒。
“錢,不在這兒?”
“這里可沒有崇禎小兒要的錢。”
金世杰說出劇本上沒有的一句話,路陽望著監視器,一臉懵然,咋地,你們兩個對戲加臺詞?
頓時不樂意,十年打磨的劇本頻頻被改動,心里窩火,然而當畫面里,金世杰一揭開桌上的蓋頭,暴露出黃金,還有銀票:
“只有黃金四百兩。”
入戲!
路陽內心的小情緒瞬間消失,這一刻,金世杰,跟他劇本里的魏忠賢,融為一體。
不過,秦子能接住嗎?
他滿懷期待葉秦接下來的表演,就見圍繞著方桌走動的葉秦,突然站定,有那么一剎那,筆直向前的刀鋒偏離直線分毫。
這個動作細節,妙啊!
這可是400兩黃金。
根據《明史》,志第五十四食貨二,1644年前后境外白銀大量流入,1兩黃金約可兌換8兩白銀。
滿桌子三千二百兩,還有銀票,拿這個考驗干部?
葉秦演繹的沈煉,顯然是心動,心境不穩,因而刀心飄忽,刀刃偏移。
“這錢會要我的命。”
路陽扶額苦笑,這兩人又把他編排的臺詞順序擅自更換,在葉秦說出這句話之前,該金世杰繼續蠱惑:
“你一年俸祿才幾個錢兒啊?”
“這隨便抓一把,都是你三十年俸祿,讓我活,這些都是你的。”
恰恰這么一調整,威逼利誘,一氣呵成。
金世杰冷冷一笑:“反而,殺了我,我的子子孫孫一個個找你報仇,你們仨還有活路嗎。”
“陛下有旨,殺魏忠賢。”
葉秦穩定住心神,哼,殺了你,這些黃金銀票,他照樣能夠貪墨,何須以身犯險,私放欽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