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年眉梢輕挑:“怎的?孫嬤嬤不滿意?”
“王爺昨夜并未來王妃房中宿下,奴婢敢問王妃,吉帕之上的血跡是怎么一回事?”孫嬤嬤的聲音大了幾分,自覺是拿到了新婦的把柄,語氣愈發的不客氣起來。
顧惜年的臉色,瞬時沉了下來。
“你是在質問于我?”
“奴婢是府內的管事嬤嬤,替王爺守著這唐王府,有些事不清不楚,自然是要替主子問一聲的。”孫嬤嬤挺直腰板,故意拿了雞毛當令箭。
原以為新婦會慌、會亂。
誰知,顧惜年的神情之間,滿是一抹不屑。
“好一個替主子過問,你的意思,是王爺給你下的令咯?”
孫嬤嬤差點順口就應了。
轉念一想,萬一新婦拿這個作為借口,鬧到王爺面前去問,王爺定然是不會替她遮掩的,那時她倒是真的不好說了。
便連忙搖頭:“自然不是王爺的令,可這后宅之中,自有規矩在,如此大事,王妃怎能不給一個交代?”
“交代?給誰?你?”顧惜年等的便是她的這句話,聞言,便輕笑出聲。
孫嬤嬤被那笑聲里的輕蔑給刺激到了,只感覺一股血氣,直往腦門上頂。
“王妃莫要見怪,奴婢……”
顧惜年手上的茶碗,用力一擲。
連茶帶碗,在孫嬤嬤腳底下粉粉碎。
熱燙的水,飛濺到腿上,燒的火辣辣的疼。
孫嬤嬤齜牙咧嘴,本來要回懟,可是一下子全都忘了。
“奴婢?你終于能記得自己的身份了嗎。”顧惜年慣然掛在唇邊的那一抹笑容不知何時起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威嚴,與森寒的殺氣。
“嫁入唐王府,我便是唐王妃,唐王府的主子,唐王正妃,當家主母,你算是個什么東西,也配站在我面前來質問?”
孫嬤嬤的小腿跟著一軟,語氣登時跟著軟了。
“您誤會了,奴婢也是依舊例行事,萬萬沒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舊例?哪里的舊例?”顧惜年并沒有給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機會。
既是送上門來的,她不拿這個沒帶眼出門的老奴來立威,豈能對得起她一大早急匆匆來找麻煩的陰險心思。
“舊例便是……便是,家家戶戶,不都是如此做的?老奴這么處置,似乎也沒什么錯,王妃不必動怒吧。”
顧惜年冷笑了一聲:“唐王府內并無直系長輩居住,你取了吉帕是要急匆匆的送去宮里吧?宮中的皇上也知王爺病重,始終昏迷不醒,這塊吉帕上,不論是有沒有血跡,都會有不同的污言穢語等著往我身上砸,你倒是懂的眾口鑠金,取巧要污我名聲,是不是這個用意?”
見心思被當場點了出來,孫嬤嬤嚇的血色盡褪,“奴婢絕沒有那種用意,再說,清者自清,王妃堂堂正正做人,自然是不必……不必懼怕……”
聲音越說越小,孫嬤嬤的眼神亂飛亂瞟,最后實在是找不到落下的地點,只得低著頭,看著穿在腳上的鞋子。
“是嗎?我不怕?”
顧惜年聲色俱厲,“我當然不怕你這心存惡意的奴才,但我真的能不怕悠悠眾口?誰會關心新婚夜王爺是否宿在王妃房中?誰又關心唐王昏迷,王妃苦守空房,也是無可奈何?那些長舌之人,只會拿這吉帕做文章,有初血,便污我與人有私,因為大家都知道王爺沒那個能力洞房花燭;沒有初血,更是要誣我不潔之身,新婚夜過后,交出的竟然是一塊干凈的帕子。”
孫嬤嬤知道自己在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新婦竟是個倔強脾氣,全然不吃那一套,直接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