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說著,不等雷軍鋒開口,就繼續道:“氣陰兩傷是指熱性病或某些慢性、消耗性疾病過程中出現的陰液和陽氣均受耗傷的現象,臨床上常見的氣陰兩傷有三種情況,一,見于熱性病的極期,熱退或未退,大汗氣促,舌嫩紅或干絳,口渴,脈散大或細數有虛脫傾向者;二,見于熱病后期,肝腎真陰虧損,元氣大傷,低熱,手足心灼熱,自汗,盜汗,神倦,食少,口干舌燥,舌絳苔少,脈虛大;三,見于內傷雜病,如肺結核,糖尿病之類,出現神疲形倦、少氣懶言、口干咽燥、自汗、盜汗、潮熱、口渴、舌紅無苔、脈虛數等。”
“然而患者卻持續十多天高熱不退,看上去面色慘淡,嘴唇焦干,有氣無力,確實屬氣陰兩虛,可這個時候卻不能去補陰、補氣,而應該以退熱為主,要搞清楚先后。”
“生石膏是不是苦寒藥,古今一直有爭議,這兒也不用再爭論,可生石膏甘、辛這是共識,不僅能出汗,又能清熱,用于治療熱證再好不過.....”
說著方寒走到何文宏邊上,一伸手從何文宏手中拿過病歷,打開來,道:“我剛才注意到了,這上面有好幾個方劑,其中也不乏生石膏,可為什么效果乏善可陳,劑量不足是很關鍵的一個方面。”
“那也用不到60克吧?”雷軍鋒的聲音已經軟下來了。
換了平時,哪怕最開始對這個藥方有爭議,雷軍鋒也會多想一下,可他剛才因為心中對方寒又偏見,所以就冒失了些。
可冒失歸冒失,雷軍鋒的水平還是在的,方寒說的有沒有道理,是不是亂說,他還是聽的明白的。
方寒看了一眼雷軍鋒,繼續道:“剛才雷主任說了,是藥三分毒,哪怕是中藥同樣有毒副作用,在這兒我還真要多說一句,毒副作用這個詞在中醫概念中是不存在的。”
雷軍鋒張了張嘴,正要說話,方寒已經再次開口了:“為什么說毒副作用這個概念我不認可,正是因為中醫講究‘藥食同源’,換句話說,所有的中藥、養生、治病的作用,都是中華民族的祖先們在數千年中采集和嘗試天然食物的過程中逐漸發現的。”
說到這兒,方寒目光環視,緩緩道:“現在很多人研究中草藥,講什么科學,可很少有人從源頭去看待問題,在人類誕生之初,食物的也是在不斷嘗試的過程中發現的,什么東西可以吃,什么東西不能吃,什么東西吃了有害,什么東西吃了無害,都是經過生命的實踐的,毒副作用不是單純的以某種藥物有毒無毒來評判的,也不是用現在科學的方法檢測某種藥物是否含有毒性成分而判定的。”
“例如,朱砂含汞,雄黃含砷,國際上是禁止服用者兩味藥的,然而有名的中成藥安宮牛黃丸卻含有這兩味藥,安宮牛黃丸醒腦開竅,救治昏迷的患者效果極佳,我的老師郭文淵郭老曾用安宮牛黃丸治愈了好幾位乙型腦炎患者,服藥一百多天,患者蘇醒后沒有任何后遺癥......”
這一刻,整個病房靜悄悄一片,所有人都在認真的聽著,雷軍鋒多次張嘴,然后又閉上了。
雷軍鋒能擔任科主任,并不是蠢材。
正如他自己所說,他行醫三十年,他行醫的時候方寒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三十年的行醫經驗并不是真的跑到狗身上去了,方寒說的如何,雷軍鋒是聽的明白的。
方寒繼續道:“中醫的方劑,君臣佐使,互相搭配,辯藥則用,選藥配伍的過程中都是有很深的講究的,在我個人看來,所謂的中藥毒副作用究其原因,一個是開方者不懂的辯證用藥,在用藥的過程中辯證不清,一旦出現藥性相反的情況,必然產生毒副作用,只要辯證清楚,藥物搭配合理,哪怕是劇毒之藥也不會對人體產生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