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玥將銀錠推回,陸斐幫她說道“既然給你了,就是你們的,你與孔念姑娘早晚要成親,遲早用得上。”
臘月二十三,是紅瓷截止日期,汐玥二人前往文家火窯,遠遠便見衙役將文家幾人綁著,等待開窯。
當第一道封火墻拆去后,赫然聳立著另一道墻,文家人愣住,旋即文修面如金紙,嘶吼著要撲過去,卻被衙役死死制住。
汐玥二人不明就里,鎮民們卻是一片嘩然,從他們的口中,二人得知,這叫內部封窯。
泥胚入窯后,先在外面砌封火墻,再在里面按照外面這道墻的走勢、空隙另砌一道墻,讓整個火窯密不透風。
只是,如此一來,人也會被封死在里面,在烈火中粉身碎骨,以自己的生命成全紅瓷的艷麗,故而這種紅瓷,又稱血瓷。
據說,數百年,有人曾以此法成功燒制出血瓷,只是此法太過血腥,成功率又低得可怕,故而無人嘗試,漸漸失傳。
第二道封火墻拆除后,映入眼簾的,是一堆早已粉化的白骨,骨灰間,靜靜躺著一只釉白手鐲,是孔念的陶鐲。
在極致的高溫下,玉會變色,金銀會化水,唯有已經經過高溫煅燒的陶鐲,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釉色溢出,煥發出更加奪目的光彩。
“阿念”
文修低吼著掙開衙役,撲過去,嘶聲力竭地喚著孔念的名字,豆大的淚珠落進白骨里,綻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朵。
從周圍人的低語中,汐玥二人才得知這兩月發生在文孔兩家的事情。
文老漢一早打算采用這種失傳的古法,將自己壘進火窯,文修自然不許,天天盯著老父,準備自己悄悄藏進窯洞里,以幾身燒制紅瓷。
不曾想,他的想法被孔念看出,一杯加了料的水放倒文修,自己進去了。
事到如今,眾人無不嘆一句天意弄人、有緣無份,明明有人幫忙出彩禮成全他們,奈何一夕之差,文老漢先一步揭下官府告示,以致今日有情人陰陽兩隔。
陸斐捏了捏拳頭,明明是皇帝之過,他若不要什么血瓷祭祖,哪來這么多破事。
汐玥不解“孔念為何要去”她指了指文老漢,“他才是最合適的唔”
陸斐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阻止了她雪上加霜的剜心之語。
當衙役砸碎眾多失敗品,終于在架子的盡頭找到一只血色瓷盤。
簡約大氣的外形,細致晶紅如剔透的紅寶石,胎薄如紙,擊聲如磬。
衙役放了文家人,丟下三百兩銀子,捧著瓷盤走了,唯留文修哀慟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暮色緩緩降臨大地,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雪花,這在南方是少有的。
風雪中,一只信鴿飛來,撲棱棱落在陸斐窗前,抽出細紙卷打開,看清內容,陸斐忍不住揚起唇角,心中的沉重散去幾分。
放飛信鴿,正要關窗,忽感不對,探出頭一瞧,汐玥坐到窗臺上,兩只腳在外面晃啊晃。
陸斐唬了一跳,飛身過去,將她丟回屋內“孔念的死與你無關,你跳什么樓。”
“我沒想跳,我又沒覺得她的死跟我有關系。”最初的生硬后,這兩月汐玥說話突飛猛進,基本能與常人無異。
陸斐一想也是,她又不是真的活菩薩,也不是那些嬌滴滴的弱女子,哪里會矯情到把孔念的死歸結到自身。
“那你大晚上坐窗戶上做什么稍不留神就掉下去了。”
“我有點不明白,文老漢年近花甲,他進火窯砌墻是最劃算的,孔念與文修為何要爭著進去,他們看起來不像蠢人。”
陸斐奇怪地看著她,“你不會真是狼窩長大的狼崽子吧,那可是文修他爹,生他養他一輩子,哪個當兒子的,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爹去送死。”
“可是他們活著也很難,受官府壓迫,吃不飽穿不暖,死了的話,下輩子說不定可以投個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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