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深吸一口氣,結結巴巴道,“那,那,那個,大叔,我是新新來的,你……可不可以配合下我工作,不然我,我等會兒會挨上司罵的。”
流浪漢埋著頭,抬起眼迅速瞥了她一眼。
陳寶臉“騰”地一下就紅了,緊咬著嘴唇,死死握住手上的筆。
外頭看著這一切的敬茶眉頭大皺,懷疑地看向陳財,“你確定你妹妹可以?實在不行,讓她出來吧。”
陳寶埋著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顫抖著道,“名字。”
流浪漢沉默了好一會兒,抬起眼看著不敢直視他的陳寶,嘴唇終于動了動,艱難地開合道,“李……”
咽了咽口水,聲帶顫抖著接著道,“全。”
陳寶迅速在姓名那一欄寫下李全兩個字,低著頭眼睛都不抬,又問道,“性別呢?”
李全沒那么緊張了,“男。”
“嗯。”陳寶寫下男字后,飛速瞥了李全一眼。
兩人眼神在空氣中碰撞后,同時一驚,飛速彈開。
“年,年齡。”
李全心臟咚咚跳了好久才道,“18。”
陳寶詫異看了他一眼。
李全臉上糊得臟兮兮的,幾年都沒洗過臉的樣子,連樣子都不大看得清楚。
沒想到他這么年輕,才18歲。
就陳寶多看的這一眼,李全如芒刺背,剛剛直起幾分的腰又窩了下去。
陳寶一頓,迅速低下頭。
她不是專業的敬茶,接下來的問題不知道該怎么樣問,不過情況她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收尾了。
“那個,對,對不起,我有點社恐,你,你等會兒。
我讓我同事進來幫你錄。”
李全低頭著沒看她,“你,平時這樣工作,他們,不會笑你嗎?”
陳寶雙手攪在身前,抿著嘴道,“剛開始會覺得我有點奇怪,后來知道我有社恐后就理解了。
不過,雖然他們一直想幫我糾正,一直鼓勵我,但是怪我自己不爭氣,還是害怕。”
李全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陳寶低下頭數著地上的螞蟻,“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
李全立馬反駁,“不會。
每個人天生都有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你只是不擅長交際,就像有些人不擅長學習一樣,都是很正常的事。
我為什么要看不起你?”
說完他愣住。
陳寶鞠了鞠躬,“我明白了,謝謝你。
同事姐姐說,會笑我的都是沒有同理心的壞人,他們就是故意要讓我難堪,不值得我在意。
你,是個好人。”
說完飛速跑了。
關上門,敬茶在門口道,“小妹妹行啊,你還真讓他開口了。
有時候我坐在那兒,我都懷疑自己面前坐了個透明人。”
陳寶道,“現在進去問應該沒什么問題了。
他只是有嚴重的社恐,你們在問的時候多給點尊重和理解,最好采用脫敏療法,讓他自己承認自己有社恐,打破他心里的障礙。
這樣應該慢慢就能問出來。”
透明人?
陳一筒腦中有什么東西劃過,一時沒能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