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字都說得像扎在他心上。
那顆眼淚,終于從她眼角滑落,便沒有停下來。
這昏暗光線中,絕色姿容,被淚水濕透了,夢寐一般輕輕抽噎著。
“從前是你給我依靠,現在換成我,想哭便哭吧,冬境是個不能流眼淚的地方,而在海里,你若是流了眼淚不想要別人看到,別人也就看不到。”他柔聲道。
“有些話我是該同你講,可一落筆,便什么都寫不出來。”容嫣說:“什么話都等著今日同你說,可是見了你有什么都說不出來,我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
他聽著她哭,她哭著哭著便軟了,沒有力氣,蜷進他懷里,不動了,閉著眼睛,額頭貼著他的溫熱的頸,他從沒見她這樣哭過,雙頰緋紅,手指還扣在他指間不肯分開,他衣襟上洇濕一片,肌膚相親,她就是一片羽毛。
他低下頭去找她的唇,貼著面頰,吻上每一片淚痕。
“累了?”他低下頭,攏著她的肩,輕聲問。
容嫣點點頭。
他攬著她腰,將她橫抱起,走到里間,那里有張碧石的榻,他便坐下,將她放在自己腿上,替她把頭發攏到一處,讓她蜷著。
容嫣伸出左手,他拿起容嫣的手,是熱的,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容嫣的痛,世迦族為戰神火光后裔,而眼前這嫵媚靈動的戰神,本擁有萬靈刃的靈力,偏要將自己靈力折損,他受不了了。
“你看著我。”
她半躺不躺在他身上懶著,便起來,炎皓霆那雙眼睛望著她,像是要看到她心里去。
“只要我在,就沒有人能夠傷害你,但你答應我。”炎皓霆認真地說:“永遠不要傷害自己。”
“嗯。”她應著。
這樣子,很像是小時候,他想。
“你記不記得,小的時候,夢蝶還不是你的靈獸,你騎上去,差點掉下來。”炎皓霆說:“我看著你掉下來的時候,只想著要把你接住。”
“嗯?”容嫣搖搖頭。?“所以。”他靠近她的耳朵:“以后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我都會接著你的。”
幾個須臾之間之間,兩人都靜著。
她笑了,偏過頭去,即使他看不到,也知道她是在笑。
見到他的那一刻,這痛就已經過去了,心無沉滯,人也跟著輕松起來,只不過她現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他跟前。
他又抱著她了。
兩人便這樣依偎著,水簾窗外只剩長長的深藍,微微的光線落進來,而遠遠地,可以看到沿著東瀾道亮起的瑰麗燈火,她伸了個懶腰,他自是舍不得放開她,像寶貝一樣護著。
她起身炎皓霆,不做聲,他好像快要睡著了,感覺到她起來,便也睜開眼睛。
“怎么。”
她搖搖頭,繼續凝著,又笑。
“我沒法陪你太久。”他自是千萬般舍不得,可還是要離開。
容嫣不語。
眉眼低垂,卻盡是風情,朱唇嬌潤,香腮似雪。
他翻身起來,這窄窄的一張碧石榻上哪里容得他動作,更容不得她躲,兩下她就被圈在他臂彎里,
炎皓霆看著容嫣眼睛,在黑暗中也亮,她袖口掃著他,肌膚滾燙,指如軟柳,攀上他的脖子,輕輕搖晃著。
他低下頭去咬她的唇,指縫之間流過她散落的發。
“嫣嫣。”炎皓霆如夢般的低語:“你等我,再等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