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還來不及掙扎便被拎起來,和面前這張臉對視的時候,兩人先是一驚,千懿使勁克制住自己沒有叫出來,這張臉太過熟悉,熟悉到她不知道怎么和他相認。
那雪人望著千懿,深深的血紅從眼底彌漫至整個眼眶,他雙手一緊,將千懿舉過頭頂,而后重重向下一扔。雪人停在原地,身體一節節膨脹開來,像是要變成什么怪物,雪人自己也痛苦地嚎叫起來,但身體還是在不斷被撐起來。
千懿一掌打在雪人左肩,那雪人卻毫無反應,但雪人好像在努力克制著自己,并沒有沖向千懿,轉眼,伸手便扯過一個人,那人瞬間就倒在地上。
眾人見此,“雪人瘋魔啦!大家快跑啊!!”
人群瞬間四散而逃,熱鬧的大街上亂作一團,人踩人,人擠人,亂七八糟,烏煙瘴氣,什么都看不清,千懿趁亂迅速站起身,憑著剛剛那姑娘告訴她的路線朝著朱雀大街跑去。
雪人瘋魔般沖散秘籍的人群,見人便撕便咬,血霧騰漫。
忽然又轉身四處張望,銅鈴般的眼睛閃耀著狩獵兇光,人們從他的手臂下跑過去,他深吸一口氣,捕捉這空氣中細若游絲的氣味。
好在她輕功了得,兩條街之后,雪人就不見了蹤影。
“救命,救命啊!!”千懿拼命地扣著天印的門,一陣劇痛從體內傳來。
一個慈眉善目的女人打開門,持重親和,寬大的淡棕色素凈衣裙,頭發未綰,應該是剛剛睡下就被吵醒了。
那女人看到門口站著的千懿臟兮兮,身上還沾著血跡,吃了一驚,頓時睡意全無:“姑娘快進來!你從哪兒來啊,怎么弄成這個樣子!”
“我……”千懿喘著氣說話都覺得費力,心里卻著實一驚,那女人的面容像極丘玥姑姑,她在腦海中迅速算了算時間,若是五百年過去,姑姑的年齡也應大致如此。
跌跌撞撞進門,腳跟還沒站穩,身后一道黑影閃過。
側耳風聲,暗影落在天印門前,那股血腥氣味彌漫,野貓蹲在墻頭,凄厲地叫。
她來不及轉頭,就被巨大的爪子橫掃抓起,鋒利如刀的鱗片,卡在喉嚨處,稍微動一動就會血濺三尺。
一陣劇痛幾乎將她撕裂,穿心的疼和冷同時襲來,她被卡住命脈,動彈不得。
一雙明晃晃的眼珠正在盯著她,巖石般的頭顱,嘴邊沾滿新鮮的血跡,不知道剛剛咬了幾個人。
千懿一掌過去,像平時施放靈力,怪物卻紋絲不動,野貓路過,被一腳踩成肉泥。
那只巨大的爪子越捏越緊。
但她的聲音此刻只是微乎其微,怪物沖著她吐著熱氣。
“洛楓,你是洛楓嗎?!!”就在被吞進口中的最后一秒:“你怎么,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嗚嗚嗚嗚嗚?”那只雪怪說不出話來。
她清楚地記得,那日東瀾海的春熙燈節,洛楓曾經告訴過自己,雪人一旦瘋魔變成雪怪,就什么都不會記得,而雪人的角里的毒液也會在瘋魔時變成攻擊人的武器。
眼前的人,不會是別人了。
“洛楓,你醒醒,你不是雪怪,你是人啊!”
她雙眼一熱,淚水差一點就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