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都沒有照過鏡子,面對這個長大之后的自己,她一時間覺得無比陌生,整理衣服的動作都慢下來,好像這面孔不是自己的。
“你沒有父母?”
“我是孤兒,父母被仇家滅門,只有我一個人逃出來了,多虧您救了我,否則昨天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
”你家在何處。”丘玥看著千懿,微微笑。
每年都會有這樣的孩子來到天印,從前她著實會因為他們的身世而痛心,但見得多了心漸如明鏡,僅照臨一物,不再留下任何痕跡。
“但自小便隨父母修習靈術,靈力也尚可,求姑姑收留,不求別的,只求能有一個安身之所,一簞食一瓢飲足矣。愿為天印灑掃庭除,服侍姑姑。”她沒有直接回答丘玥的問題,而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快起來,這里本就神族為收容孤兒而設,可你很奇怪,看起來靈力比一般人要強許多,可真正又好用的時候,又仿佛沒有。”丘玥說著便去拉她的手。
千懿本能地向后一縮,卻被丘玥扯住那只帶著手鐲的手。
“姑姑。”
丘玥沒有放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千懿手上的鐲子。
這世上再也沒有的獨一份,還有這帶著硬度冰冷,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五百年過去,嘉和公主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但就在昨晚給這個姑娘開門的時候,第一眼她便覺得似曾相識,面前這個女孩和公主說不出的相似。
“姑娘這手鐲,真漂亮!”丘玥順著那只手鐲,抬眼便是千懿的臉:“是傳家的么?”
“是父親給的,用來保護我,和我的靈力。”千懿步步緊跟。
丘玥掩飾不住驚異,上下左右仔仔細細打量面前的女孩,半晌,終于說了一句。“敢問姑娘,是否是鹿麟族人?神族之內?”
千懿咬了咬嘴唇,手指越攥越緊。
”姑姑與鹿麟神族有過舊交?”
”談不上舊交,只是我曾認得這樣一個鹿麟姑娘,大可算做我的義女,她是個非同一般的孩子,你和她很像。”
“如何?”
“你們都是非一般的靈士。你中了雪人毒還能保全性命,我猜可能是你天生就靈力高強,只有高階靈士能自解毒。但以我的資歷,把握你的靈力絕不成問題,可我即看不出的你靈力高低,你也無法將靈力真正轉化為靈術使用,不然怎么會被區區一個雪人差點殺死?”丘玥頓了頓:“若我沒猜錯,這只手鐲由極北冷銀制成,鎮壓著你體內的靈力,因為你根本控制不了。我的義女也是如此,但她在世迦之亂中已經故去。但沒有人親眼見到過她的尸體,我答應過她母親,無論有何危險,都要將她帶在身邊,守護她一輩子,因為她母親救過我的命。于是我就在這里,等她回來。”
“姑姑說得可是真的?我曾聽聞鹿麟余留的神祗盡數被世迦招安,沒有人能逃得出狄世煬的魔掌,你的義女如果活著,一定會被他們找出來殺掉。”
“這就是我留在這兒的原因,等她回來,我一定會保護好她。”丘玥說。
“如果她想要復仇呢?”
“我愿意做我能做的一切。”
千懿抬起頭,對上丘玥目光如炬,那目光炯炯簡直要將她看透,看到骨子里去,她鼓起勇氣。
“姑姑,是我。”
午后的風中,空氣安靜得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清晰可辨。
“我是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