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青檀與柏木香還懸停在她周圍,和從前一樣的熏香,她抬起頭對上那視線。
“你不想么?”他話語里還帶著笑意。
“我……”
千懿沒有回答,默默腹誹,想著不過才一面之緣,她到底是哪里讓人家看出來想要到神宮里去。
“千懿知道了。”她晃了晃神,鬼使神差地回答:“之前聽丘玥姑姑提起過,只是千懿資歷尚淺,恐無法與各路靈士較量。”
容淵倒是輕松,稍稍偏頭望遠,徑直走到千懿身后,此地不見樹神,一片偌大的空地,反倒開闊起來。
兩人背對著。
“那日若我不救你,難道你就會被雪人殺掉么?”容淵說:“連瘋魔的雪人都不怕,靈士,于你而言,不過是平輩的對手,為何要把自己藏起來?”
“千懿是孤兒,經歷過家族毀滅之痛,所以不想再做無用功。若是軒轅學宮沒有我的立足之地,去了也是白去。”她試探著。
“既然有心修煉為何不一試?”容淵直擊靶心。
“王子,千懿明白。”她轉身朝容淵的背影:“我會去的。”
她立即做了決定。
他轉身,月光斜斜地描出他的眼睛和高聳的鼻梁,是很好看的,比當年還要好看。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心是冷的。
她禮尚往來,融融一笑。
這是一場輕松的對話。
容淵從始至終他都站在離她不到一步的地方,直到她先行告辭。
圣曦山天池下
“王子,我有點怕啊!”翰城后退了幾步:“散步而已,我們真的要去天池嗎?去天池干啥?”
“想想你平日里學的東西,慫成這樣。”容淵朝前走去,完全沒把翰城的哀嚎聽進去。
圣曦山的最高處,廖無人跡,熱鬧的風景都在下面,天池一年四季都沒什么人。
若是想要輕輕松松上到天池,需要逾越一道深淵,只有零星碎石懸浮其上,才算是進入了圣曦深處。
要去天池,還需要越過一道豎直的峭壁。
翰城倒抽一口氣,準備開始說服這個王子,他往前湊了湊:“王子,你聽沒聽過那個傳說。”
“說。”
“這道峭壁原本就不在這里,是因為幾百年之前圣曦山中的靈力才被開鑿出來。”翰城說得有板有眼:“就是因為一只狐貍被涌出來的靈力浸染,差點兒就瘋魔,靈獸獵人本是要捕殺它,他就逃進了天池里,留下這沒人能越過的峭壁。”
“所以那狐貍也是靈力失控才如此,說到底還是被世人開鑿靈山害得,若遇上了就當沒看見。”
容淵順著山坡朝向峭壁,迅速判斷著地勢和路線,這個地方,他已經很熟悉了,只不過每次都要換一條路線。
“走了!”
他總是這樣,發號施令時鎮定如常,只要他判斷是可以為之的事,定會當機立斷,就像從容靖手上拿來千年大祭的主理權,往往是一切都落定之后,他才會交待手下上一步棋的意義。
“可是那北狐真怪嚇人的。”翰城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在冬境的時候我就怕嘛……”
翰城一咬牙也跟了上去。